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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关注城市化发展、提升栖居环境为己任,并且希冀通过各类城市设计、展览、公共艺术、公众教育实践 深入城市的各种空间、各类人群,促进规划、建筑、艺术等专业领域的国际化视野,从而深入改善人们的生活。
  • 展览信息

    展览名称:深圳公共雕塑展2014

    策展人:孙振华

    艺术家:马立安MaryAnn O’Donnel(美国)、冯果川、毕学锋、张达利、张齐努、余加、李景湖、张凯琴、杨光、阿萨杜尔·马克洛夫Assadour Markarov(保加利亚)、单增、高昇铉Ko Seung-Hyun(韩国)、唐咏诗(香港)、梁美萍(香港)、雷胜、戴耘

    展览时间2014.12.19-2015.1.30

    展览主办: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
    承办单位:cc国际手机会员登录_cc国际知道_cc国际彩球(深圳雕塑院)
    协办单位:深圳市城市管理局   深圳市公园管理中心     深圳市中心公园     
    深圳市防洪设施管理处    深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

    展览场地:深圳中心公园D区(花卉世界对面)



  • 策展理念

    哲学家福柯在《权力的眼睛》里写道:“应该写一部有关空间的历史——这也就是权力的历史”。这就是说,在大家习以为常的公共空间背后,隐含着看不见的权力关系:谁来支配?谁来享受?

    深圳的公园早就向公众免费开放了,其中当然包括正在举办“深圳公共雕塑展-2014”的中心公园。回想中心公园的开放历程,对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思考个人与城市空间关系的变化,或许是一个有意思的例证。

    早先,中心公园叫八百米绿化带,这是最早的城市规划者为城市留下的“绿肺”。这块长满了荔枝树的绿化带成功地保留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要知道,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过这块黄金宝地。

    后来,封闭式的荔枝林打开了,改造成为免费向市民开放的公园。

    然而,仅仅只是满足市民的休闲、游览的功能还不够,从2000年开始,中心公园的南侧,逐渐变成了一个国际雕塑园区,成为放置国际友好城市赠送雕塑的专门场地。

    对深圳而言,这当然是意味深长的,国外雕塑陆续进入深圳的公共空间,使它在文化上,成为更进一步向国际开放、互动、交流的一个标志。

    如果说,中心公园南侧更多是专业雕塑家的作品,作品的形态也是雕塑的;那么,中心公园的北侧,即“公共雕塑作品展-2014”则是中心公园的再开放。到今天,“雕塑”的概念扩充了,它不再只是传统形态的雕塑,而是公共艺术;它的作者也不限于雕塑家,而更多是设计师、建筑师、装置艺术家……

    在这个展览中,我们希望以强调公众互动、参与、共享的公共艺术来替代“雕塑”;

    我们希望用绿色、生态、环保的低碳材料来取代过去的金属和石头;

    我们希望作品不是孤立的,而是要融入到周边的环境中,和环境发生关联;

    我们希望作品可以具有功能性,更加生活化,可亲可敬,可融入其间;

    我们希望这个展览能产生更多变化,成为活动和事件,成为一年一度的期待;

    我们希望展览不只是作者的事,更是观众的事,所以,欢迎大家指指点点,评头品足……

    这是本次展览的价值观,也是我们在城市公共空间不断努力的方向。

    孙振华
  • 作品简介


    作者:  阿萨杜尔·马克洛夫/Assadour Markarov   保加利亚
    作品名:《动物系列3》/《Animals Series 3》
    材料:  树脂(玻璃钢)或者铝
    创作说明:
    作品《动物系列》宛若春蚕吐丝,是阿萨杜尔?马克洛夫先生自1991年开始专注的主题。虽然还不能亲身感受作品,但我们可以通过以下作者对作品的描述和阐释想象一下中心公园将要出现的奇特“生物”。公园湖边的草地上爬行着几只貌似北极熊似地动物。远处看去,他们有着白色的绒毛,浑圆笨拙,近处再看,他们没有脑袋,没有五官,没有尾巴,也没有明确的四肢,总之,只是几个大小不等的毛茸茸的圆形。他们平和、低调、与天地浑然一物,“敦兮其若朴 混兮其若浊”,他们是什么,从哪里来,往何处去?却好像亘古以来,就已经存在那里。“他们没有脑袋,没有四肢,因为他们没有欲望。大自然本来就是没有欲望的。”正是因为欲望和贪念,才导致了万物的失控和世界的纷乱,阿萨杜尔·马克洛夫通过这些面目不清、混混沌沌的形象,含蓄地传达了护生爱物的理念,赞美了人与自然最和谐的状态:天人合一。




    作者:  毕学锋

    作品名:依存共生

    材料:不锈钢

    创作说明:

    本次活动场地选择中心公园是与其他艺术活动不同,也有自身的独特性,创作构思也是围绕着城市与绿地的关系创作而成。

    通过简洁的平面图形语言,表达城市与环境的依存关系,即是对城市建设发展的反思,也是一种警示。




    作者:  戴耘

    作品名:轻风扇舞

    材料:  扇子、钢筋、软管

    创作说明:

    买来几百上千只扇子,用细钢筋、软管等当龙骨架作出一件(组)似鸟非蝶能随风轻舞的装置来。

    当我们习惯在空调里享受工业带给我们的凉爽舒适时,可能早已忘记了曾经在挥手摇臂间给我们一丝凉意的扇子。这个物件由于实用功能的消退,使我有冲动做一个大的物件让它们回到草木之间呈现出一处或几组富于诗意的非实用物。




    作者:  单增

    作品名:乾坤

    材料:  纤维面料

    创作说明:

    作品主题源自《易经》和西藏的经幡。创作计划运用64()纤维材料进行手工绞撷扎染,色彩以靛蓝为主,运用64卦符号制作的门帘(旗子)状作品与铁桥栏杆进行结合,形成一条可穿行,可抚摸作品的长通道,增添通行者参与性和互动性。

    通过作品材料、尺度,动态、符号、色彩的艺术性构思使铁桥从功能性演化攀升为艺术性的空间介入,在景观上将更为独特醒目。




    作者:冯果川

    作品名:玩的风景

    材料:钢管、绳网

    创作说明:

    中心公园的步行桥下方,有这样一片剩余之地。这里我们设计了一组模棱两可的装置。

    或许算是一种莫名的水边风景,或许算是人们用自己的想象力与好奇心去探索玩法的抽象玩具。期待欢乐的人们同一组绳网形成公园的新风景。




    作者:  高昇铉  Ko, Seung-hyun   韩国

    作品名:百年之音-福田伽倻琴

    材料:  树干

    创作说明:

    伽倻琴,是由树干作为琴身,鱼线作为琴弦所制成的乐器。我会用树干的一部分来制成琴的共鸣箱,然后在树干上凿出一部分空间用来安装琴弦和琴弦架。琴弦架是由铜管制成,根据树干横截面的形状弯曲加工。由于琴弦的粗细不同和弹奏的力度不一样,从树干共鸣箱里传出的声音也会有所变化。我在制作时会对树干的长度和粗细有一定要求,树干不能有腐坏和开裂的现象,这对于作品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我的每一把随着自然条件的不同和树干长短的不一产生着变化,这种我叫它做伽倻琴




    作者:  李景湖

    作品名:无名者

    材料:  角铁、玻璃

    创作说明:

    深圳在短短三十多年间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今天的现代化大都市,离不开大量体力劳动者的辛勤工作,早期,这些工人居住在简易工棚和厂房里,阳光和空气透过由角铁制作的简易窗户进入他们每天的生活,伴随着他们渡过每天的劳累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用角铁制作的玻璃钻石,是模仿以前无数厂房的铁制窗户,而钻石代表这一代工人的坚忍意志和刻苦耐劳精神,《无名者》是纪念那些值得铭记但容易被人忘记的人群。




    作者:  梁美萍(香港)

    作品名:走钢线的鱼儿

    作品材料:钢线

    创作说明:

    顺直河溪河是两堤视觉的焦点,有对看的隐藏视线。这样的空间布局和气质:对线--平衡、人------石成为我意念的关键词,和联想的视觉符号。我的创作主要的视觉物是钢线和反光闪耀的鱼儿。




    作者:  马立安/Mary Ann O’Donnell(美国)、雷胜

    作品名:演变

    作品材料:木船及其他材料

    创作说明:

    《演变》的出发点很简单,1000年以来,深圳沙井、后海等社区产生神州最美味的蚝。其实,蚝业不但是本地生态文化的重要元素之一,也是本地文的化认同的来源,毕竟这里叫“珠江”三角洲。目前,在粤菜、海岸地形、新农业等领域里都能看到蚝业的历史痕迹。不过,让深圳人相对焦虑的是现代化也将传统的生态文化消灭,这种消灭有两种:(1)通过填海工程直接把蚝业消灭和(2)通过工业污染间接把蚝业消灭。因此很多深圳人跟本地的传统生态早已没有关系,更何况对本地海洋生态的了解。所以,我们也希望通过创作这个作品的互动过程让深圳人重新考虑自己与传统的生态文化如何建立新的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关系。




    作者:  唐咏诗(香港)

    作品名:游鱼

    材料:  白布幕、投影仪

    创作说明:

    以计算机动画作为创作的媒介,除了因为自己曾在这个行业工作了一段时间,也因为这个媒介提供了很多的可能性和实验性,让我从中寻找到不少有趣的表达方式,去创作自己的作品。如以当代媒体对传统艺术手法的再表现,例如在此次的作品中,运用计算机将拍摄的模仿鱼的手影片段,所合成的一段鱼游水的动画。

    像影子戏般的画面,人手模仿鱼游泳的动态拍摄下来。再经电脑后期制作,做出群鱼游于水中的动画。现场再投影于河边的白布幕,倒映回河中。

    公园河边垂钓的人们, 河中的游鱼,垂钓者和鱼的关系,放在简单平静的背景上,再置回现实环境中。

    利用人手影模仿鱼自在游动的形态,制作一段动画,这个影片会放在河边桥底下,反映回河水中,和河边垂钓者,他们在河中的反映,以及水中的游鱼,共同完成这个作品。




    作者:  杨光
    作品名:银河
    材料:  废光盘、人造发光材料
    创作说明:
    借现场一景,用废弃cd光盘及荧光材料铺满整个河面,取名为“银河”。这一条宽窄不一的“银河”带,在白天与夜间将呈现不一样的视觉效果,和周边流水、植物、石头等自然之物形成另外的景观。让人们观赏、让人们思索……




    作者:  余加

    作品名:白草地

    材料:建筑施工用白色扎带

    创作说明:

    人类的欲望不断损毁地球,节制有度地生存方式才能持续地球生态。在公园内草坪上,采用建筑施工用的白色扎带密集种植在壹平米正方形混凝土上并置于土中, (扎带)白草的高度与草地的草齐平仿佛像飞来物种降临在今天的日光之下,它着某种未来信息------- 一个不再有自然气息未来草地,一个毁灭后的“圣洁”幻象?

    白草,是否能警醒人们。




    作者:  张达利

    作品名:猫乐园

    材料:树枝、钢筋

    创作说明:

    在公园路边捡到的这些被修剪的树枝,虽然结束了它作为植物的生命,被重新回收利用之后,移植到中心公园,搭建成一个由树枝组成的小房子,使得公园的流浪猫狗有个栖身之处,来到这个公园游玩的市民、义工定时放置一些水及食物,让这些可怜的流浪者感受到其他物种对它们的关怀,也赋予了植物新的生命。




    作者:  张凯琴

    作品名:望河的熊

    材料:  木方

    创作说明:

    作品是用方形木块作为像素点堆积而成的一头熊的形像,坐在石阶上与游园的人一起作伴看风景。

    这里有些什么人?在楼房里被憋坏了的孩子和年轻的母亲,钓鱼的中年男子,挽手的情侣,跑步的女孩,... ...这不是一个游客的公园,它的存在让住在这座城市的人有机会意识到呼气吸气,听到有河水流过的声音,抬头有不被高楼割裂的天空……

    作为中国脚步最快的城市之一,坐下来,看着河流发呆什么也不做,是一件奢侈的事。作品放置在这里,希望能提醒过路的人,这是一个发呆的好地方;带孩子的妈妈可以顺便借题给小孩编一个故事;繁忙而孤单的年轻人能靠在它身上看城市的天际线。




    作者:  张齐努

    作品名:宛转溪流

    材料:树枝

    创作说明:

    之前,用金属和石头做的《宛转溪流》系列,构想着在室内展示,铺陈一整间屋的水草逐流的水面,今次,把这一样式还原回自然的河流中,经过这一番来来回回的思考式搬运,的确把人累了,却平添了更多之前未曾想到的意义,“培根曾经说过:我要是能说清楚了,那我就不要画画了,”我希望作品具有了无以言表的那部分信息。

    这次横置于室外水中的作品既是树枝亦似肺部的血管。河流是大地的血管,是生命的源泉,而今中国的河流被污染河流长度却已有约70.6%,这个数字触目惊心,我们在安装过程中,不断有各种垃圾顺流而下挂于阻挡其前进的树枝之上,好似我们不断遭受污染侵蚀的肺部,竟给作品增添了意外的效果。雾霾、毒土、红潮……大自然一次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除了向她索取,是否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 学术论坛

    论坛主题:介入的维度

    主持人:张凯琴

    学术主持:孙振华

    学术嘉宾:鲁虹、杨小彦、冯原

    (论坛速记资料请在“文字资料”一项中读取)






  • 公众活动

    01-艺术批评工作坊


    公众导览



    批评工作坊讲座

    讲师:孙振华

    (讲座速记资料请在“文字资料”一项中读取)




    02-“蚝RU?”艺术工作坊







    03-亲子纸偶剧场—雕塑嘉年华






    04-剧场式导览—作品与我的故事





    05-艺术中介导赏工作坊


  • 尾声

    艺术考验公众

    孙振华

          在当代社会,所谓“公众”往往是终极的评判标准,例如,某项公共服务做得好不好,应该公众说了算;某件公共艺术作品好不好,也要看公众喜不喜欢。

          另一方面,作为复数的“公众”却很少受到责任追究。谁来追究公众呢?
          2014年底,深圳雕塑院在中心公园举办了一个公共雕塑展,虽然名叫雕塑,实际作品却和过去的雕塑已经完全不同。一批设计师、建筑师甚至还有人类学家参与到展览作品的创作中,这些作品采用了非永久性的装置、影像、地景等方式,过去人们熟悉的实体雕塑基本没有了。
          参展的作品中,有用大树干制成,可以弹奏音乐的伽耶琴;有吊床式的,可以荡秋千的互动装置;有用发光碟片铺在河面上的一大片“银河”;有用许多蒲扇组成,随风起舞的动态装置;有在树林中用大块蓝色扎染布组成的64卦方阵……
    这些作品改变了过去的观赏习惯,却也给它的维护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在作品安装之初,策展人就说,这个展览将是对深圳公众的一次重大考验。
          果不其然,展览还没正式开幕,就有人报告,随风摇曳的蒲扇被人“顺走”了几把;用建筑工地的白色扎带组成的一块“白草坪”被人当着作者的面拔起了几块,问她为什么要拔,她说因为它好看,喜欢。
    开幕的第二天,正好雨过天晴,引来展览开幕后的第一个周末,中心公园人流如织,这些新奇、公共性很强的作品果然受到公众喜欢;但是,不好的消息马上传来:吊床的钢圈由于上去的人过多,不堪承重,出现断裂,需要马上维修;一片整齐的“银河”上,被人扔进泥块、空瓶子;已有警示说明,不应该攀爬的“积木熊”被攀爬;浑身毛茸茸的白熊,被人拔了毛;远置于草丛深处的作品,硬是被趟出一条道,观众要过去站在作品旁边合影……
          这些不应有的损害行为大多不是恶意的,大家对作品“动心动脚”绝大多数是因为喜欢它们;
          这种现象还说明,这类作品过去公众见得太少,完全没有如何对待它们的经验;
          还有,这些作者本身也希望自己的作品实现最大的公共效益,希望和观众互动,一些观众踊跃响应了,只是有些“动过头”了,不能掌握互动的限度和分寸,一般来说,好多观众并没有看互动说明和警示就开始参与了;
          最后,直接对作品构成损害的大多数是小孩,他们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是家长没有尽到责任,教他们如何爱护公物,遵守秩序。
          面对艺术品“受伤”的情况,参展作者的心情是矛盾的,无论如何,公众喜欢,是对作者最大的奖赏;当然,让他们苦恼的是,一旦坏了,必须不断修理,作品要坚持到展览结束。
          也有作者甚至对这些作品“受伤”的行为表示了宽容,哪里不是这样呢?就是在发达国家,公共空间展出的作品被损害的情况也很普遍,所以要有耐心,要等城市公众整体素质的提升,如果需要付出被损坏的代价换来观众的自觉和觉醒,那么展览本身就是一种公共教育。
          令人欣慰的是,许多观众也对作品的损害也纷纷表示惋惜和遗憾,形成了一定的舆论氛围。或许这种来自公众的“自我反省”和“自查自纠”可能比给予他们的教育更有作用。
          明年的公共雕塑展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 文字资料

    论坛速记


    【主持人】:中心公园,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公园,这次选择中心公园做展览场地,是希望艺术与公园能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吸引市民到中心公园,在公园里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艺术展览。这次展览主办方是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协办方是深圳市中心公园,展览执行是cc国际手机会员登录_cc国际知道_cc国际彩球(深圳雕塑院),参展艺术家有15位,大部分来自深圳,也有杭州、香港和国际的艺术家。


    【孙振华】:我们去年在中心书城组织了一次公共雕塑展,是由戴耘教授、舒阳策展的“质变-2013公共雕塑作品展览”。今年和去年比较起来,展览场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中心书城,而是到了中心公园,今年展览思路和上一届也有所不同;第一个特点是:强调跨界和本土,参加展览创作的艺术家,他们不再是传统的雕塑家,而是来自不同的文化创意领域,比如设计师、建筑师、学者、文化研究人员等等,只有少数的雕塑家;而这15个参展艺术家中本土作者占了10个,占了大多数。我们想通过这样的一个展览来培育深圳自己的创作队伍,同时跨界也有益于更多市民、更多城市各行各业、从事不同工作的人关心城市,介入到城市的公共空间创作中去。

        第二个特点:这次展览特别强调作品和我们所在环境以及所在空间的融洽性,很强调作品和我们所处的空间之间的联系。这次在创作的过程中,大多数创作者都亲临现场,根据环境来做作品,有时候他们觉得方案不满意,和环境结合的还不够特别紧密的时候,又反复多次修改方案。

        第三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强调互动,本次展览中有很多作品是欢迎市民和公众参与的,比如《猫乐园》、《百年之音福田伽倻琴》、《玩的风景》等等其他作品。你是可以动的,可以来亲身体验的,而不是像传统所说的雕塑只是作为一个观赏对象,不能够直接体验与身体发生关系。这些都是本次雕塑展览的特点。

    另外,这次的研讨会也跟过去不一样,过去研讨会更多的是一个很“高大上”的学术讨论,今天我们把研讨会放在了深圳人气非常旺的中心书城大台阶来举行,希望更多的市民来关心这个展览,参与这个展览。而且明天下午在中心公园管理处还有一个艺术批评工作坊,也是希望市民能够参加到艺术批评中间,如果对展览的作品有兴趣,每个人都可以来写批评文章,同时和艺术家互动,写出自己的批评文章。

    综上所述,我们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为了这个城市,为了深圳,我们希望能够让生活的每一个人都能够介入到艺术中间,从而打破我们过去对艺术、对艺术批评的那种神秘感,使艺术真正地成为老百姓的艺术。

    我作为这个展览的策展人,要特别介绍的是策展执行团队,我旁边的张凯琴女士作为执行策展人做了大量的工作,她是学雕塑出身,在美国专门学习公共艺术,有两个硕士学位。另外还有像杨光、王海同、吴丹等等,他们都是非常一些年轻的80后甚至90后,他们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尝试。

        最近有《南方都市报》的记者采访我,说深圳目前在城市文化城市生活中有哪些亮点?其实我非常推崇的就是深圳80后、90后在茁壮成长,他们在很多城市的活动、公共事业中间已经体现出卓越的领导力、执行力,我想这就是我们深圳城市的未来。所以这里特别我要感谢策展的执行团队。当然至于在座的各位艺术家更不用说。最后感谢所有今天来到现场的这些朋友,谢谢你们的参与!


    【戴耘】:就像孙老师说的要强调和环境的结合,之前我们去过好几次现场,走到中心公园,在我作品创作的那个地方,周围大概有六十几棵树,尺度不是很大,有点像我们做扇子的树,看了以后就我满受启发,我们现在的生活早已经习惯了在空调底下工业文明带来的舒适,扇子给我们的凉意已经很久违了。我就做了一个似飞碟的东西,如果有微风吹过来,我就把它叫做《轻风扇舞》。谢谢大家!


    【单增】:我从公共艺术的角度来看,这次展览是一个开放的、非常有别于以往城市雕塑的公共艺术展,它从封闭的空间走到了非常开放的空间,使得艺术家和观众有更自由交流的平台。我的作品叫《乾坤》,主题取自中国《易经》,中国很多文化的传承都和《易经》有关,一些阴阳理论、一些中医理论、儒家的一些思想,都跟阴阳互动有关系,我是想通过一个非常灵动的作品呈现出来。我选择了椰林这样的空间,用64件作品组成,每一件作品是一卦,64卦,这个符号一般人看起来好像都一样,实际上每个符号都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有很深的含义,我们可以去慢慢品读或者是找一些资料来对照。

        为什么用这个作品来参加公共雕塑展,首先深圳是一个变化非常快的城市,在三十几年的发展过程当中突飞猛进,成为世界着名的一个都市。这种都市的快速发展使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急速发展的背景下,这个环境也是和变化有关。特别是在前两天安装过程中风很大,给作品带给了不一样的视觉感受,今天下雨也有很特殊的情况,因为我做的时候是冷染的,没有加热把颜色固化,雨水淋到布上的时候会和作品的扎染产生一个变化。作品如果在这儿放四十几天的时候还会有变化。这是作品通过易经的思想创作的初衷。

        另外一个方面我想稍微介绍一下技术。这个技术是选用了中国比较传统的扎染还有夹染,用两块木板把这块布夹起来,图案根据自己的需求然后用夹板夹在一起放在染缸里进行染,时间一般是三四十分钟,然后拿出来晾晒再把它拆开,这个过程中有将民间手工艺转换成一个现代艺术理念的一个层面,如何把传统文化衍生到一个当代艺术、当代文化的思路上来,特别是对深圳这样一个非常现代化理念的城市来讲,我希望这样的作品能和这个城市有契合的地方,也和这次主办方的公共艺术主题开放的思想结合在一起。

    大家可以去现场感受一下,在风的微动或者是有大风吹拂的时候到林子里观赏,这也是我的作品所希望的互动。本来作品还可以稍微再降低一些,跟观众的互动性更强,但是介于公园的安全设施,加上作品不容易保存好,并且是工业染料做的作品,恐怕它的染料对小孩子产生一些不好的有害元素。希望深圳的市民喜欢我的作品,谢谢!


    【雷胜】:马立安老师的创作主要是跟前海蚝村的流失有关,找一个采蚝的船作为艺术元素来创作。为什么现在选择这么一个方式?作品《演变》看上去是一个三米高土堆的感觉,里面有很多矿泉水瓶子合在一起,瓶子代表现在的工业生活的一个状态,而蚝代表过去或者海洋生活的状态,但这个状态慢慢在消失。这个作品实际是做出一个“钉子户”的感觉。以前过往的一个发展都是在历史的沉淀下往高处走,现在的生活实际上是往低处走,因为都在搞建设和开挖,我们做一个“钉子户”,旁边都挖了而这个地方还在。船的河床实际在三米高的地方,现在看到的那个船为什么在高的地方,是因为旁边都挖了,它是一个钉子户的状态,显示出一个历史的断层,就有蚝和瓶子一些东西,也是泥土的状态,大体的创作思路也是马老师创作。我主要是来提供一些手法跟她一起来共同创作,还有就是技术上面的一些支持。


    【主持人】:非常感谢雷胜老师,我们作品有很大的特点就是一定要和深圳这个城市有关,或者和中心公园的这个空间有关系,所以艺术家的灵感是来源于他们对深圳地貌、人文、自然的理解,再用他们的艺术作品来把这些理解的都呈现出来。下一位是阿萨多尔?马克洛夫先生,他来自保加利亚,下面有请他给我们介绍一下他的作品。


    【阿萨多尔·马克洛夫/AssadourMarkarov】:大家好,各位老师好!为什么这个动物就没有头呢?这个故事是因为我这个作品叫动物系列,是1991年的时候已经开始做,当时我在想这完全是一个关系,如果一个动物有头的话,可能有脑袋,可能有脑袋的话可能会知道这个是什么。动物是很自然。我这个想法是很早以前,因为我也是用一些从大自然的角度(…)。


    【主持人】:这些动物看上去都毛茸茸的,如果大家有到现场看的话,去触摸它的话,其实这些绒毛触感是非常坚硬的,您在设计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阿萨多尔·马克洛夫】:没有特别的想法,就是组合所有的东西在里面。


    【孙振华】:你这个作品放在公园里你鼓不鼓励大家去摸它,如果摸它的话会不会坏掉?


    【阿萨多尔·马克洛夫】:不会的。因为你感觉到远看的话它是很软的一个东西,仔细去看它是一针一针的感觉。


    【张齐努】:大家好,我是张齐努,这个作品其实后来做了一些改动,原初的想法是在水里面呈现如一种水草的作品,但是在13号去安装的时候效果还OK,第二天去安装的时候发现很多问题,一个是水位上涨,作品呈现样式不太一样。还有就是河里面有很多污浊物附着在树枝上面,可能就会影响到作品的效果。而上面附着了很多杂质导致我对这个河流重新有了一个想法,就把作品做了一些改动。原先这个河流可能治理的非常OK或者达到我们理想中的清澈状态,这个治理工作还要再继续。我想河流应该是我们大地的一些血管,树枝的造型也有血管的意思,所以我就用树枝组织了一对肺,可能这个作品尺度稍稍不太够,如果做得再大一点,这个感觉就更棒一些。


    【主持人】:张齐努这件《宛转溪流》真的是体现了艺术家在创作过程当中遭遇大自然的时候是如何应变的,在大自然中创作作品并不像在工作室里面,我们的作品呈现总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但是大自然是不受我们人类控制的。也许你曾经的计划会被真实的自然环境所打乱,或者是大自然带给艺术家更新的灵感。

    孙老师对这件作品有什么特别的点评吗?


    【孙振华】:他这个作品其实有所改动,它原来是白色的树枝,现在把它变成红色,艺术家本人刚才解释红色象征是城市的血管。


    【张齐努】:对,最开始的想法就是把那个树枝跟水面保持一个平面,我之前花了很多时间把树枝整平了,像一个平面水面的样子,然后把它打磨变成一个白色的,清晰地看到它的水草逐流的那种意思,之前那种状态是希望把它做得比较雅致或者清爽诗意一些,最后发现这个诗意的感觉被那些杂质、污浊物破坏了,于是就把这个表达变成一个生态警示的作品。


    【主持人】:我们这次公众活动之所以放在中心书城,也希望大家能够对我们的艺术家提出你们的问题,请问现场的观众,对艺术家的作品有疑问吗?


    【提问1】:我想知道有多少作品可以留在这个公园里,可以一直呆在深圳?


    【主持人】:我这边代表主办方跟大家沟通交流一下,大家以前接触到的公共雕塑都是在街上,比如说在深南路、滨河路上,在道路主干道绿化带中间可以看到城市雕塑。大家不可以碰,不可以摸,不可以互动,只是被动地看。这次展览作品不一样,大家在公园里面可以摸可以看可以互动,但是大家一定要注意爱护它们。如果这次作品出现损坏的话,它们将来可能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个空间里面了。这次都是为中心公园所设计的,如果作品不被损坏,它们一直可以留在那个地方。



    【提问3】:我想请问一下是谁出资来做的这次展览?第二个问题这次比赛是筛选作品还是委托的?第三我想了解这次设计的主题是什么?


    【主持人】:这位同学问的问题非常专业,我们主办方是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委托cc国际手机会员登录_cc国际知道_cc国际彩球策划的这次展览。深圳市城市管理局和公园管理中心包括中心公园,防洪设施管理处都是此次的支持单位,如果您需要详细信息的话,在我们的海报上有详细的介绍。这次展览主题叫此时此地,是根据这个地方这个时刻来为这个公园创作的。


    【毕学锋】:我的作品《依存共生》是在褒奖深圳城市建设和自然生态的关系。作品由四块组成,每一块就像一个建筑的立面,上面的开孔就像建筑的窗户一样,但是四块建筑的空隙变成一个树木的缝隙,实际是城市建筑建设和自然关系的一个思考。从窗户的方形又逐渐演变到下面像树叶,自然的景物、环境甚至是城市的介入都映入到镜面材料上,我是想表达相互依存共生的关系。透过这个作品看到后面城市景观融为一体,实际上表现了一个模糊甚至又有两个不同内容介质的对比关系。我其实是想通这种方式来表达城市建设和自然环境的一种良好关系。


    【梁美萍】:我非常羡慕深圳有这么好的公园,香港基本上没什么公园,公园也没有湖,也没有鱼,也不让你去钓鱼,我觉得深圳公园可以钓鱼太神奇了,中心公园人工操作非常少,它上面是一条桥,那边的小动物都是鱼,我在想:鱼是不是要过河呢?我就考虑到在公园里面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比较小的东西,我希望怎么去看微小的东西,所以变成上面有一根线,有小鱼在这个线上面走路,人在桥上走过桥可以动,所以变成它好像跟你一起走动,基本上是小孩的高度可以看到这个东西。上面有闪光的闪粉,阳光下它会闪起来,整个就是微微的振动跟空间的关系。


    【唐咏诗】:我的作品《游鱼》是做一个模仿鱼在游泳的动作,就是这个游鱼。


    【李景湖】:我对深圳最初的印象就是简易房里面一些简易的铁窗,人住在里面进进出出。我的作品一直是比较关注底层生活人群的状况,我用简易房铁窗做成钻石,钻石代表底层的劳动者,我觉得他们的意志或者是他们这种精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一些精神状态,像钻石一样坚硬,也在艰难地生活,但却不为人所知,所以这个作品就叫《无名者》,是为了向劳动者致敬。


    【张凯琴】:今天高昇铉艺术家没有到现场,我代表他来介绍他的作品《百年之音》。这位作者在世界多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个展,他的作品利用当地的树种,通过对当地的理解来试做这样一把琴,他说自己不是一个制琴师,他想做大自然的美和人的体验中间的一座桥梁,他希望借由琴声能够让人们体会到、留意到大自然平时细小的声音所带来的美。

        我的作品《望河的熊》是在河边的一个台阶上,我用六千多块木块制作的一块像类似熊一样的剪影效果。这个想法是我当时去中心公园的体会,这里的台阶那么美,但是人们似乎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坐在设计好的大台阶上来静静地凝视风景,哪怕凝视一小会儿,反而匆匆而来匆匆而走,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花时间来这儿坐一会儿,公园的设计师为我们打造了这片优美的环境,现在唯一缺乏的是一颗能够安静下来在这里进行欣赏的心。



    【孙振华】:我想问香港艺术家,你觉得深圳这个城市组织这种活动跟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梁美萍】:我发现北京、上海和深圳三个地方是很不一样,在深圳的好处是我可以一天来回,我还可以用广东话跟我要做雕塑的人联系。对我们来说要了解深圳是怎么塑造雕塑的空间和条件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不单只是一个创作人。北京人看作品的时候常常鼓励东西能不能大,北京市民较多地用中国文化看作品。而我在上海世博会时做的展览,很多艺术家跟我说你这东西太小了,为什么不能大,起码要大两三倍。我觉得每个人都跟我这样说,大是有它的好处,它是一个建筑平台,不是一个雕塑平台,所以做小做大也没什么很大的分别。我觉得在中国如果做雕塑,很多艺术性是钱的问题,你要做大我就可以给你做大。日本人可以把很小的东西弄的很精致,可能有时会觉得不舒服,但是里面也包含了一种文化。


    【余加】:我在布展的时候,来公园的人都能认出这是扎带。我用扎带做了一片小草地,我想表现什么呢?就是塑料。我们生活在一个石油的时代,塑料是石油的副产品,在这个时代里,塑料是我们生活里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我觉得它在这个时代里就像黄金一样,那么重要。但是它又不是黄金,它的角色像黄金一样,又是一种不环保的材料,要化解这个材料回到大自然里需要很长时间,它是具有破坏性的。在我们的生活里,室内装饰、建筑工地,任何地方我们都会用到这个扎带。

        参与这个展览时我提交了两个方案,其中一个方案跟《宛转溪流》作品选址有点接近,因此我就选择了现在的《白草地》这个方案。我用扎带做了一组组白色的人造草,并把它放置在自然的草坪里,把一棵树围合起来。我把作品发在微信上,我母亲的一个同学,都八十多岁了,给我发了微信说:“我看懂你这个了,你是很潇洒的圣洁。”我觉得他看懂了,我很谢谢他。它看上去很圣洁很美丽,但是其实是很残酷的事实。我想用这一片草地表明,未来的一个信息已到我们今天,我们生活在这个石油的时代,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不知道。


    【杨光】:电子废弃物是电子科技时代的产物,这几年我都在尝试利用这种材料做作品,来阐释人与科技、科技与自然之间的某种问题。这可能跟我从小在深圳长大有关系吧,亲身经历了深圳快速发展的全过程。当我去公园实地考察,看到小河、水草、鱼儿这些自然美景时,就想做一件跟这自然环境空间有关系的作品。我想到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光盘,光盘也是我们科技某阶段的一个时代象征,从早期的CD光盘到现在USB储存盘的大量使用,科技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光盘反面有镜面和镭射效果,我想用这个材料跟自然中的水、草等产生碰撞,通过材料对比及空间的巧妙利用,再造另外的景观,也就是这次的展览作品《银河》,让看到此景的人去感受,去深思。


    【冯果川】:我这个不知道算不算雕塑,混迹在雕塑展里,因为建筑师的思维就是觉得做一个东西应该是有功能的,这作品叫做《玩的风景》,如果作为一种雕塑应该是风景,可以给人看的,但是我这个是给人玩的。玩本身比看更重要,所以玩本身成为一种风景。作为建筑师,我去到场地就会寻找这个地方有什么是多余的空间。现在这空间其实是我跟别人抢来的,凯琴之前也发现了这个空间很有意思,最后她很礼貌地让给我了。作品是在一个钢结构步行桥下面的,它是一条笔直的桥,这个桥和起伏的地之间就有了一个间隙,这个就成为了公园的剩余空间。原来这个地方就是一块草坪空荡荡,我走过这个公园,觉得公园供人停留的设施是比较少的,比如休息或者玩耍设施比较少,所以我看到多余的空间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而且这个桥的质量是很不错的,它还可以额外地再附着一些东西上去。我就想在桥底下的缝隙里面加固一些小的构筑物,这一堆小的构筑物形成了从小到大的渐变过程,从一个圆形的可以荡的秋千,到花生状的两人可以躺的秋千到三叶草花瓣形状的类似于摇篮,最后有一个比较大的是用桥墩的结构来做的一个攀爬的网。这几个东西形成一个系列,都是在跟这个桥做一个对话,同时这些东西都是呼唤身体的一个参与,有几个不同的方式可以介入进去,有的可以在上面休息,有的可以在上面攀爬玩耍,今天开幕的时候我也给大家示范了一些“危险”的动作。我们这个没有什么别的意义,就是希望大家如果接下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现场,自己用身体体验一下这个作品。谢谢大家!


    【张达利】:我这个是关爱动物的一个环保作品《猫乐园》,我是特别喜欢狗的人,所以我经常去公园遛狗,有时候会看到一些流浪狗或者流浪猫,他们会在各个角落,尤其我觉得南区可能猫更多,北区相对来说少一点。由此我就萌发了一个给流浪猫和流浪狗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有水和食物的地方。我的工作室在银湖,经常看到许多绿化修剪下来的树枝堆在路的两边。我想如果把各个公园修剪下来的树枝利用起来,搭建一个小的窝让这些流浪狗或者流浪猫在这里可以吃点东西,我觉得是挺有意思的。窝的造型实际上是完全不破坏任何草坪地面,是一个钢架子,像一个我们罩饭菜的罩放在地上,完全不破坏任何草坪。里面设置有可让人给这些流浪狗捐食物和水的地方,人也可以进去。前两天做完,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猫一般是晚上在这里,我放了一些猫粮,发现第二天很多猫粮就被吃掉了。而白天尤其周末的时候狗就特别多,很多狗往这个空间里面窜,小孩也不知道它是干啥的,最后他们进去后,才发现是有猫和狗的地方。这些树枝是我们工作人员在一个星期之前到各个公园去收的。他们收了好长时间,剪下来的枝叶全部拿到这里用上了。这是我的想法和思路。另外有几个人想在这里做几个如何关怀流浪狗和流浪猫的活动,这就是作品可以持续互动的意义。


    【阿萨多尔?马克洛夫】:关于刚才介绍的这个作品,我想问一下冯老师,人与雕塑是不是跟空间的关系,建筑跟空间的关系。雕塑空间和建筑空间有什么区别?


    【冯果川】:这个问题是做学问的人回答的,我没太听懂这个问题,雕塑与空间、建筑与空间之间的区别是吗。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从来不这么想,我原来理解是为什么我那个不能算雕塑,或者不确定,是因为我们传统意义上来理解雕塑是供观赏的,比如我们的经验告诉自己所有的雕塑品是禁止触摸的,所以要跟身体保持距离。而我的这个作品不仅可以摸,而且是有功能的,我们平时最多可以摸摸雕塑,但是我们不会骑到雕塑上面,因为这属于不文明行为。建筑和雕塑之间的区别,我认为雕塑不直接跟身体有联系,所以我不是从空间的角度来理解这个区别,我是从身体的角度,雕塑是跟身体要保持距离的;而建筑是跟身体不保持距离的,你可以在它的上面、在它的里面等等,建筑是关乎身体的。


    【提问5】:我向余老师提问,站在你的作品面前,如果静下来的话是免不了深思甚至有点颤抖,你刚才讲的这个残酷的圣洁使你感觉到在质疑圣洁的同时,是不是觉得这种残酷是根本不必要的,还是根本排斥这个残酷,怎么去理解所有的城市在它的演化过程当中,甚至是在社会进化过程当中,都会出现可能你所指的这种带有残酷的一面?能避免吗?

    【余加】:这个问题好深刻,好像在这儿讨论这个问题有点不够时间也不够氛围。因为到最后可能是一个神学问题或者是哲学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个残酷其实是我们必须要接受的,因为塑料给我们带来无限的益处,它也给我们带来了无限的坏处。在一个更大范围的角度来看它是一个平衡,就是圣洁不等于不残酷,其实真正要达到圣洁是需要残酷的过程。我说它最后是一个平衡,它能不能达到这个平衡其实是我们不可控的。我觉得《白草地》本身是对每一个人,答案只在那个人的心里,它今天触动你了,明天它将触动另外一个人,我觉得这就是当代艺术。谢谢!


    【孙振华】:刚才余加讲的残酷,我觉得这个是美学上挺有意思的一个问题,像过去三寸金莲很多人就觉得很漂亮,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残酷,一种摧残。这个作品很漂亮,但是里面有一种非自然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可能这种残酷的美就印证了现实。


    【提问6】:各位艺术家老师好,我是第一次来到深圳,也非常荣幸碰到这个艺术展,我想问一下孙老师,您觉得艺术家是如何介入市民的公共生活,有哪几个维度?第二个问题是,人创作的最原始的冲动是什么?


    【孙振华】:我先说一下,当时在考虑这个研讨会题目的时候,我脑子第一反应就是“介入的维度”。我觉得事实上所谓的艺术,特别是跟城市相关的艺术就是艺术家与城市与空间的一种对话。我们过去介入的维度是不成问题的,这个城市这个空间好像天生就是以建筑师、园林师、雕塑家以他的方式来介入。在今天这样一个跨界的多元文化的背景下,介入的维度是不是跟过去比应该更加宽泛,更加有多种渠道,应该有更多的可能性?我觉得介入的维度这个主题可能恰好表达出了今天正在发生的文化艺术工作者与城市对话关系角度的一种转变。讨论这种转变或者说我们这个展览在硬件的转变对今天深圳这个城市或者这个社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私底下我希望这个展览,虽然这是个很微小的展览,但它是一个转折,艺术家和城市的关系发生的转折,我们不再“高大上”,我们以低姿态低空飞行,跟大自然的关系很谦卑,这样一种姿态来小心翼翼介入到一个很美的公园环境中间,来表达我们对今天的自然、生态、生活的一种敬畏和敬意。另外你问的是艺术家最原始的创作的初衷,我认为让艺术家余加老师回答较好。


    【余加】:其实在平时生活和工作里,我们去现场,都是在最脏的地方,当这个建筑建好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那儿了,所以我们能感觉到这种浪费,但这种浪费有时候是被迫的。我觉得工地任何一个小材料,任何一个边边角角,都对我有各种启发。我曾经做过一个建筑垃圾万花筒,其中我也用了扎带,在有一届建筑双年展展出过。这次孙老师带我们走这个公园的时候,当时的天特别蓝,地方很开阔,深圳冬天难得有这种开阔的蓝天,树枝还剩了几片树叶在蓝天上,蓝天成为这个树枝的背影,当时我觉得自然界的树真的是很圣洁,只有它才是圣洁的,无论它开花、落叶、死了、活了,都是圣洁的。我曾经想在那个桥上做东西,曾经想在河里做东西,我都想,包括冯老师作品的那个空间,我曾经想的东西跟他一样,但是后来我选择了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应孙老师提出的这个有点命题式的公共雕塑展。这个命题式的公共雕塑展,就是他说低空飞行的、低调的,哪怕是刚才他说的小鱼拿着平衡木在走钢丝。我觉得那个作品非常深刻,难道我们每一个人在这个时代不就是拿着那个东西在走钢丝吗?低空飞行这种作品力量是很大的,又不是特别浪费,它在公共空间里头跟人的对话和唤起人的思考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后来选择了草坪,只不过我这个扎带有点长,应该买更短的,可让小孩在上面走。我现在写了一个不要踩它的原因是因为它有点刺,怕伤到别人。其实我是希望做得很低,让小孩可以上去。但是当时作品已经做到一半了,所以作品原始想法的产生是基于这个过程。我走了两三次公园,边走边看,也边在放弃,也边在产生新想法。总的来讲这个作品是我整体价值观的一个显现,同时它也是个作品。我希望它是一个完整的作品,让别人可以观看。因为它的完整性是也要跟别人对话的。


    【孙振华】:事实上我觉得余加老师说的核心的一点就是过去我们常常有一种误解,就是觉得艺术创作是灵光一现,所谓灵感。我看到社会上对艺术家创作的灵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其实我觉得公众对话雕塑肯定跟过去灵光一现的雕塑比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不是灵光一现的,而是在选择对话过程中间慢慢选择的。如果是一个特别个人化的创作,以前艺术家不管环境的话可以坐在家里灵光一现,可是我们希望你的雕塑是在这里生长起来的,余老师刚才谈到了传统雕塑创作和我们现在的所谓公共雕塑创作,这是在创作方法论上的一个区别。



    下面我们将隆重请论坛的三位嘉宾登场——鲁虹、杨小彦、冯原,他们虽然是艺术批评界非常活跃的人物,但是如果在座的觉得他们说的不对的,请大胆地向他们提出来。他们也很愿意来和大家进行对话。 下面我们首先就请鲁虹来讲话,同时来点评。

    【鲁虹】:谢谢孙博士!孙博士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公共艺术活动,他做了一个很着名的作品《深圳人的一天》,也做了深圳公共艺术论坛,在国内产生很好的影响,这次也是有逻辑关系的展览,此次开放论坛放在展览推广活动系列里面我觉得很有意义。这次活动首先强调跨界,所以不全是有雕塑家,也有几位建筑师,有人文学者,还有纤维艺术家,从不同的角度来切入。第二强调互动,强调作品和观众的互动关系,我觉得我们艺术家很好地理解策展人的意思,做得都是非常好的。

        比如单增的《乾坤》,纤维艺术作为一种现代元素,卦象是运用传统元素,这两种元素组成一个空间,在里面走的时候一种现代因素一种传统因素,穿越在传统和现代之间,我觉得这个作品非常有创意,非常好。虽然我们不一定对八卦很清楚,我觉得它从意象上感觉是传统,与现代互动关系是挺好的。

        张齐努的《宛转溪流》,每个人都有这种意向,我们以前小时候在农村看溪水,经常看到一个树枝掉在河水里面,走路的时候被树枝切割,形成很好看的流动的图案。他把这个运用了,两组树枝染上了红色,给人很多丰富的联想,一个肺部的树枝的形状,红色令人联想到人体躯干血管在水里面流动,也可以给人以文化上的联想。我想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只要把树枝放在溪流里面它的意象会给人产生很多联想。

        戴耘《轻风扇舞》有点像考尔德的作品,但是用中国的扇子。使人想起来小时候在家里吃饭,那时候没有空调,吃饭的时候就用扇子,解暑和环保效果是非常好的,比空调更好。现在有了空调,就没用扇子了。这位艺术家就把传统扇子放在自然环境中,扇子这个意象是很清楚的,也是希望我们更多地使用环保资源。

        还有马立安女士和雷胜的作品《演变》对中国文化的观察是超过我们的, 船是过去的一个生活方式的象征,在过去打渔这种生活方式随着深圳现代化,土层有大自然留下的痕迹,也有一些塑料瓶子。这件作品让我们看到了历史的演变,但是也看到了一种工业革命的进步是一种传统生活方式的结束,我们不知道是赞美它还是应该有所改善。这个作品真的是深圳的一个象征,完全可以成为深圳的纪念碑。我觉得这个两位艺术家很厉害。我自己在深圳生活这么多年就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意象。

        再下面一个是《动物系列》, 他做的雕塑没有头也没有脚,但是它给我们的感觉,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他不是写实地把一个动物做出来,而是用材料做出来的,毛茸茸的感觉,也是强调大自然造物和自然的关系,跟环境形成一种很美好的关系。艺术家考虑的问题不仅仅是从形式美、材料美上来考虑问题,他们会从社会学、人类学还有一些历史含义,包括建筑家强调的人的公共性等各方面来考虑,所以使这次活动增加了很多很新的元素。我想孙博士的作品,把他以前一系列的公共活动包括他策划的论坛放到一起,其实是一步一步推进的,他上一个展览和下一个展览,现在的展览和过去的展览也许和将来的展览都有一个紧密的呼应关系,这是非常好的活动。谢谢!这是我的一点粗浅看法。


    【冯原】:我想简单地先讨论一下如何观看现代雕塑这个问题。现代雕塑其实跟过去传统的雕塑有很大的差异,实际上现代雕塑已经不再是古典雕塑那样创造了一个再现和写实的视觉方式,更多的是放在材质和性状,从这个角度来改造或者是扩大视觉感受的方式,这是两个非常不同的方向。因此如果说古典雕塑过去的适用框架是美学,现代雕塑适用的是符号学。

        作品《福田伽耶琴》是韩国艺术家高昇铉的作品,它首先有一个原型,现代雕塑的特点,这个原型就是古代的琴,当然这个原型是利用了琴这个模型,然后再把它转换成一个现代材料的质感,用了一个非常天然的木头,这个木头跟琴在结构上的相似性再通过琴弦获得了一个自然的能够发生琴声音乐器,人通过跟琴的互动就能够进入创造声音的世界里,把人造的琴跟自然界声音的关系做了一个置换。所以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跟古琴相似的接口,更多的是大自然给我们声音的美妙感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意图。

        第二个作品《依存共生》是设计师毕学锋的作品,这个作品的特点与设计师自身专业有关系,因为他是着名的平面设计师,这件作品虽然是雕塑,放在自然的景观中,但是它还是属于某种平面系统,它还是像一本打开的书页。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采纳我们今天在视觉观察方面非常常用的一种约定的方式,就是取景框,或者是框景的方式,通过对景色的框定以后,所有寻常景色就变得不寻常,框可以给予一个景色重新定义的可能性。这个实验大家都可以做,大家可以做一个任意框,框住我现在所看到的任何东西,你会发现这个视觉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是毕学锋所做的巧妙置换。

        第三件作品张凯琴的《望河的熊》,我可以把它称之为视错觉作品。首先利用的原形是电脑上属于像素的像素板,我们把电脑的图像逐级放大,如果像素不够的话,就会出现像素码的方块,这位艺术家就把平面像素转为了立体加平面的,看上去既有三维感觉,又有二维感觉,二维跟三维之间产生一种混杂和转换。其实空间和平面就是靠这么一种我们的视觉感赋予的,巧妙地去置换这种所谓的二维和三维我想它能够给我们带来很丰富的视觉感受。正因为这一点我想这个作品有象征和隐喻,这个世界本来没有二维和三维的特征,这个特征是我们自身给予的。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也能够主动地建构和创造这个世界,所以她运用了熊的象征,隐含了自然界和生物物种的多样性,呼吁期待更多的人对自然界的一种关注。

        然后看李景湖这个作品《无名者》,刚才也听李老师在台上讲解过,他更关注的是今天的底层社会民工的生存状态,我们看到一个人类学家和一个雕塑家同样关注社会的底层状态,但他们的表达方式是不一样的。一个人类学家也许能够带着学生们去城中村考察农民工的居住情况,写出一份报告。但是雕塑家必须用直观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农民工的生活感受。这种是选择典型的符号,李景湖选择农民工住宅中的窗户,窗户就成为这个作品的原型,但是仅仅一个原型是不够的。今天我们看现代雕塑的特点,甚至是现代艺术的特点总是需要有两种不同的符号来源构成一个矛盾冲突,一旦这个冲突被建立起来这个作品就吸引人。他如何建立这个冲突呢?他把来自于底层住宅的窗户跟一个钻石的想象拼接在一起,两个不同的符号,一个是窗户,一个是钻石,一旦拼接之后,其实钻石语言就重新塑造了窗户的问题,使得窗户和钻石之间产生一个相互矛盾但又同时形成视觉冲突感觉的东西。这样就有一个概念,把底层的变成一个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我从形式上来看,它还有一个原型是金字塔,我们可以从这个造型上联想到卢浮宫设计的玻璃金字塔,都是崇高的纪念性的一种模型,这个模型加上底层窗户的拼接创造的冲突,也使得我们重新关注和看待今天的现实。这就是现代雕塑所赋予的真正含义。


        我们都知道果川是一位很优秀的青年建筑师,他的作品是《玩的风景》。今天大家都在玩跨界,其实本次展览也有好几个来自于不同领域跨界艺术家。其实刚才我说过在材质和形态的转换上面,今天雕塑和建筑其实已经不可分割了。很简单,今天雕塑是非常普遍的,但是雕塑家能不能参与建筑?因为建筑本身有一个技术性的门槛。所以反过来建筑师参与雕塑,在使用不同的材质来创造一种符号的媒介转换语言的时候,他们的转换当中依然有建筑师的习惯性思维。作品采用了一个吊床或者是网状结构,这个网状结构可以变成鱼网可以变成风帆可以变成吊床,应该是跟人产生互动性的东西。在这个地方互动性应该是娱乐,跟床有关系。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网状结构被拉张之后在建筑学上更多的像张力结构,但是它就是创造人的娱乐性或者创造生活多样性的雕塑玩具,这个玩具不仅丰富了我们身体的语言,直接跟身体接触,而且丰富了我们身体的感受。另外一方面它在视觉性上其实有灵活好玩轻松的特色。这个作品乍一看有点像临时性的装置,不是永久性的,正是这种临时性能够给我们生活带来很多的变化和快乐,可以在不同场合、时间、气候下,不断地用这个网状结构来做变化,丰富或者形成特定的“果川玩具系列”。



    【杨小彦】:下面我也来评价一下作品,在评价作品之前,我想解释一下“介入的维度”。刚刚提到是命题创作,先有介入的维度,才有创作。我恰恰觉得这个题目很有意思,因为我看这些作品,包括我所评价的作品,我觉得他们都在试图回答“介入”。在评价作品之前我给出一个框架,我觉得作品涉及四个因素:第一个因素是环境,第二个是材料,第三个因素是介入,第四个因素是观看。其实当雕塑家或者建筑师或者平面设计师,包括我在内,来到这么一个公共的场所,他们要作出什么反应?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观众外来者又会对这个反应做如何的反应?所以我刚刚问冯原老师,当这些艺术家在解释自己作品意图的时候,作为一个外来者看这个作品,也会不会得到同样的概念呢?如果是或者不是,或者什么结果,比如说我所评论的这些雕塑家,他们第一个就是改变环境,因为只有通过改变环境,才能够使环境被改变以后引起我们的注意,因为我们是不会注意一个没有被改变的环境。在这个意义上这些公共艺术家他们的目标是改变环境,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材料,其实也是改变材料,当他们使用一个材料的时候,这个材料本身会有含义,比如杨光用的是光碟,我求证一下,他也解释了深圳是一个着名的电子城市,而且大家可能还不知道的一个事实是影响人类两百年发展的四百项专利之一是U盘。所以深圳的确是一个电子大市,而且留下了很多电子垃圾。杨光就把这个光碟象征着电子垃圾放在他的作品里面。同样的还有梁美萍的一条钢丝和上面的鱼,余加女建筑师用的是建筑当中的白色困扎带,包括猫乐园,还有一个是光影。其实这个材料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一方面它指向这个材料本身的含义,比如环境污染,比如说大量被使用。另外在环境当中放置的时候,其实它的材料性质发生改变,于是产生一种非常奇特的含义,这个我们能不能掌握?或者艺术家在改变材料的时候有没有准确地把这个被改变的意义传达出来?这本身是个问题。比如我们看杨光的作品非常有意思:银河放在水面上,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现代的“兰亭序”里的曲水流觞,但它动不了,很优美。这里面就有一个悖论,光碟放在水面所形成的美感以及材料本身跟污染和工业有关系,这三者是不是构成了一种概念,这是美感还是批判呢?无论如何这种材料被改变,材料改变了,环境就被改变了。

        第三个因素是介入,就是艺术家对于空间改变,他要使用材料,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想这是他们所认真思考的问题,他们所使用的材料以及这个材料在他们所认定的空间环境里面的关系,会导致双方的改变,环境改变,材料改变。然后在这改变当中会引发出一种异议,但是这个异议要被建构者解读。艺术家在做创作,是第一层解读。观众是第二层解读,公共艺术的有效性或者介入的维度,这个维度含义就在这里呈现出来。我想孙博士提出一个非常微妙的题目,其实在考验艺术家和观众们是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我也有幸参加了成都的另外一个展览,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也是艺术家在现场发挥,也是离不开我刚才说的环境和材料的改变,通过改变来引起我们的注意,通过第一层介入的艺术家,和第二层介入的观众去解读这个概念的介入性。比如说以《猫乐园》为例,做成一个树枝编成的巢,里面有猫粮和狗粮,让流浪狗和流浪猫进去。我们不是宠物,我们在观看。《走钢丝的鱼》非常巧妙地把钢丝建立起来让我们观看。还有杨光的《银河》,余加的作品《白草地》。如果不介入,我们仅仅是观看,如果我们不理解其中感觉,我们的观看能不能达成。艺术家在改变空间材料和希望我们介入连续工作当中,能不能使观看产生意义,这才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而且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观看者来回答。

        总结一下前面给出的几个因素恰恰构成了一个公共空间的语法,这个语法证实了冯原老师的说法是正确的,同时我们也希望通过观看和介入让外来者,让观众也能够获得同样的符号学的生活,于是进入了维度,不管是不是只有唯一的办法,它的意义我想还是要达成。谢谢!



    【提问7】:我想问场上的四位老师,因为我也是一个学雕塑的学生,现在毕业了,现在作为一个观众,也算是一个雕塑的从业者。我觉得雕塑或者是艺术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精英文化的一种代表,而市民文化一直和精英文化有一种对立。今天这个时代这种对立可能在逐渐地被消减,因为互联网科技等种种原因。大家知道孙老师从99年就开始做《深圳人的一天》,我个人认为是打破了精英文化和市民文化的界限,一直走到今天很多命题我觉得还存在一个问题。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作为观众来提的:这个界限如何被打破呢?像刚才很多观众都会提看不懂或者是需要作品有一个说明,当一个作品必须有说明或者必须有像诸位这种专家来解释的时候,我想“公共艺术”这个词到底“公共”是主体还是“艺术”是主体?在此时此刻的观众他的教育背景,他的知识背景跟专家、艺术家有很大的差别。就像每个作品都有上下文,很难让每个人去懂。作为一个观众,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作为一个学雕塑的人,当这种公众和原本精英文化互相侵袭的时候,我也想知道我自己何以自处?在未来这两种对立的文化是怎么样处置?比如在现在这种互联网使信息普及的全息时代,可能每个人知识上的差别就缩小了,也可能像刚才我们也讨论的也许下一届公共雕塑展是让普通市民来做雕塑。当这种差别越来越缩小的时候,我作为一个雕塑的从业者我想知道自己的定位。我学了这么多年艺术或者雕塑,我又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个未来?


    【冯原】:第一个问题你首先说到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的分离,然后就会讨论到为什么今天当代雕塑会越来越看不懂。那么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的区别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实际我们从文化发展史来看,在现代社会之前没有大众文化,实际上过去所有文化都是精英文化,都是贵族和精英所把握的文化,这个在中西方概念是一体化的。所以在今天所谓的大众文化或者文化分层现象是在资本主义产生之后才创造出来的。这个创造过程当中有一个相对来说的不同阶段,但大体上来看,精英或高雅文化和流行的大众文化分类框架的产生,自身就是现代文化的一种产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看到精英或者是高雅的文化一方面不断地在二十世纪以来转移它的制高点,另外大众文化也不断地扩大它的领地和影响。这种高雅精英文化转移制高点有一个非常强的特点就是他们越来越看不懂。而所有看得懂的都逐步地转向了大众,这是两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我们知道香港双年展开幕,也是遭遇了大量的观众看不懂。所有的看不懂就意味着看得懂。现在什么叫看得懂?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周永康家里藏的画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一定是看得懂的。如果周永康家里一定是看得懂的画,我们双年展一定是展看不懂的画。为什么?因为文化必须要创造新的方向。一个是拒绝被支配,所有看得懂的很容易被支配和利用,所有看不懂的就是拒绝被支配,没有用处的艺术恰恰能解放我们的创造力,同时也得利了大众。今天看不懂的东西,明天逐步就成为了大众都能看得懂的。基本都是吻合这样发展的规律。所以不必担心看不懂,雕塑家应该是放开创意。在看懂看不懂这个问题上面不应该是雕塑家创意被束缚的一个原因。我认为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杨小彦】:我三年前我去英国在利物浦跟几个老总围着杜尚的“小便池”就被提问了:“杨老师,小便池美在哪里?”我们非常多的人不喜欢这种艺术,当他们看懂了之后都会说“杨老师,这个美在哪里?”我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先讨论你的问题,你的问题已经包含了关于美的标准,我又如何回答呢?”我就告诉他,关于你看不懂的东西,美在哪里?这种每天出现的问题可能就是我们传播学所说的“成见”,老总听明白了:杜尚是一个问题。


    【孙振华】:他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些雕塑作品跨界了甚至普通老百姓都能做了,他作为一个专业的学了几年雕塑的人,他干什么呢?


    【冯原】:我可以继续再回答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们看到今天的文化特别是称之为“后现代文化”有这么几个特征可以明显地区别于现代文化。在现代文化阶段,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统一的高峰,因此我们学艺术的人就统一向这个高峰攀登,它的顶峰叫做大师。另外一个是文化的敌我界限很分明,我们要怎么样,我们要支持什么,与别人要支持的分离。而这个特征到后现代就完全被忽略掉了,意味着其实已经不存在统一的文化高峰,这是第一个。第二,敌我之间的界限是不分离的,今天我们做文化,多样性和多元性远远超过过去的时代,但是在这个背景下我们依然能观察到一个现象,今天仍然是“知情者”去创造一个操作世界,因此所有学雕塑的人都是作为一个“知情者”,用我们所说的“雕塑”作为一种主要语言去介入社会,但是在这个转换或者两级结构中,大部分情况下观众属于对象,他们会被引导。这个过程中我们会逐步地发现随着技术平台的发展,随着手机信息技术爆炸的媒体,更多的人会得到各方面的启发。我倒不认为一个雕塑家会在未来的五年十年之后会失去舞台,恰恰在这个社会变动和转型过程中新的文化精英会起到新的宣导作用。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精英不要以以前的那种方式来自居,而是以自身所赋予的使命和所获得的社会影响力来做。


    【主持人】:感谢冯原老师精彩的回应。下面还有哪位观众对我们这次展览或者对三位批评家有什么提问?您可以带着您的孩子或者您的家人、朋友到现场去解读这些作品,用你们今天在论坛听到的艺术家自身感性的阐述还有理论家理性的总结,给您的家人讲述展览作品和理念。接下来胡总有问题。


    【提问8】:我是觉得现在的文化转型期间有几个纠结是非常矛盾的,像以商品经济为主的自由主义再加上资本主义,以儒家文化为主的传统文化价值,还有五四之后像我们学理工科的以西方科学主义为主的比较信所谓的科学主义,还有占主导意识形态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它们之间是互相不兼容、互相矛盾的,而且坦率说谁也统治不了其他的。在这种社会转型期间,似乎目前来看也看不到未来哪一天哪种会统领文化艺术,包括现代艺术在这其中能有多大作用。像我这样经常觉得身处矛盾之中,我特别希望艺术能够真的代替信仰宗教,提供一个新的文化价值,解脱人们的一个思想困惑,但是又觉得艺术真的是不是能起到这个作用?特别想听听诸位高人指点。


    【杨小彦】:把你的问题再精炼一点,就是一个词,“矛盾”。你是学理工科,很关心艺术能不能成为一种信仰,这是非常纠结但很有意思的问题。1976年美国着名的社会学家丹尼贝尔写了一本书,也在讨论资本主义问题。他讨论理想,这个理想究竟能不能实现我不知道,他的话大概是这样的:在经济领域我们要以大多数人的生活福祉为标准,所以我赞成社会主义;在政治社会我希望保护少部分人发言权利,所以我赞成社会主义,在文化上我希望重视跟文化传承相连的遗产,所以我是文化保护主义。1976年一个美国的社会学家以这样一种方式提出的纠结问题,所以今天你这样想,证明你站在我们这个时代的前面。


    【提问8】:各位老师,我想问一下,我想了解一下公共雕塑。我看了一下大概讲的都是与环保或者与环境相关的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公共雕塑在之后有没有一个大的发展方向或者有什么样一个基调在里面?


    【孙振华】:你是说公共雕塑未来有没有一个发展,我觉得其实把这个问题放在历史上来看,这个线索是很清楚。其实艺术真的改变不了什么,但艺术至少有一个功能,它是时代的一个表征,如果好多年以后,我们不知道这个时代,比如刚才的提问者内心是如何矛盾,可能到那个时候我们检索一下那个时代人们对艺术的看法至少可以解读他们的内心。我们知道他们当时面临的很多问题,很多矛盾,所以正是因为这样,当我们看艺术历史的时候,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人类的心理史,精神的发展史。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艺术其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它作为一个人们精神的物质证明它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已经非常有意义了。比如像我们中国过去在文革前、文革中,当时所谓的公共雕塑就是以毛主席像为主的工农兵这样的形象,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就有一些纪念打倒“四人帮”的题材开始出现了。再到了九十年代就出现很大的转型,平民化开始出现在雕塑里面。过去雕塑里面更多的是英雄、圣贤、帝王等等,这是大的趋向。这些年公共雕塑未来还有什么趋向的话,我觉得现在面临很多的生态、环保等等相关问题,也就是说面临生态文明。过去我们是消耗很大的,铜、石头、开采冶炼包括开山取石其实对生态环境破坏很大。未来雕塑家一定要转型,不能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搞个大佛高几十米一个头像,我相信雕塑这条路子是不可以这样的,做一个工程富几代,我们没有这么多东西让你玩了。你看现在找不到一块很整的两米的高质量的汉白玉,而是这个地球不能给我们提供像过去动不动就做一个金字塔这样一个时代,动不动就有高大的木质结构,不可能了。所以艺术也是要改变,这种平民化的趋向好像是一个非雕塑的趋向或者泛雕塑的趋向,这是一个历史趋势。

        现在神学时代那些佛像还可能继续吗?不可能了。我们中国古代雕塑历史中间可能有90%的都是佛像,现在不太可能了,还会有一个山让你去开采石头吗,不可能。所以我觉得更多的是生活化、平民化,让它变换成其他的各种形态来介入到我们的生活中间,我觉得可能是未来公共雕塑的转型。


    【提问9】:刚好有三位老师在这儿,我也很珍惜这样一个提问机会,三位的语言都是非常有个性的,比如像鲁老师给我们讲得比较具体,冯老师讲得比较理论,涉及到符号学等等,杨老师是从介入的层次来说的。我想知道什么作品是好的公共雕塑作品?我想请三位老师给一个定义。我们一般会觉得能招来人气的作品是互动性比较强的,看起来会比较热闹,是不是互动性强的就是一个好的公共作品?或者刚刚说的看得懂、看不懂,或者是优美的还是反思的批判的就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好的公共雕塑作品?


    【孙振华】:请每个人说一下你们心目中好的雕塑作品。


    【冯原】:这个问题我想是这样回答,我们还是必须把刚才所说的公共艺术品放到一个历史发展的脉络中来看。当然历史虽然很漫长,但是我们大致可以把它分三个阶段来看:首先第一个就是在古典阶段,我认为今天的公共艺术在古典阶段的前身就是统治阶级所创造的慑服人心的装置,它的目标主要是产生和创造统治阶级。我们看到刚才孙老师说的过去的雕塑是很耗费材料,贵金属,目标就是要慑服人心。到了现代阶段之后我们可以看到发生一个非常大的变化,整个现代社会有两条不同的路径,一条路径我们可以看到依然是一个跟新中国有关的路径,从苏联到中国的路径,这是现实主义的雕塑路径延续了一个古典主义阶段的特点,它创造的是宏大的国家经典;在西方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线,在现代社会之后西方公共艺术开始逐步地脱离了跟国家政治相关联的领域,而走向艺术的自主性,这个时候在西方战后六七十年代后所出现的公共雕塑就具有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许多重要特征,比如它是抽象的,或者它不太看得懂,但是这种抽象、不太看得懂,反过来就是这种艺术品变得非常独立,不再受任何政治集团所操控。

        今天我们称之为后现代社会跟现代主义相比较,我认为今天最好的一个公共艺术品跟我们有关的就是2013年在香港出现的大黄鸭,就是今天可以称之为后现代很典型的艺术品。大黄鸭其实就是玩具放大的结果,但是要知道我们今天不再从美和丑来讨论公共艺术品,我们同时也不能再从政治含义来讨论公共艺术品,我们讨论什么呢?我们如何关注一件事物,而这个事物通过关注而赋予更大的宏观价值,所以大黄鸭就成为很好的案例。它本身不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东西,但是它参与到社会生活中去,许多人去观看它,没有观看的门槛,所以我认为它就是一个很成功的公共艺术品。它把我们的日常世界转化成一个创意世界,但同时在观看和接触的时候并没有更很的门槛,这就是大黄鸭带给我们的启发。


    【杨小彦】:这个我觉得刚刚冯老师给出了历史根据,每一个历史都因为不同的背景会留下或者大致给出一个好的或者比较好的公共艺术或雕塑的标准。但是我想讲今天所说的一个好的、不好的或者绝对好、绝对不好标准,标准本身太多变,特别我们今天处在一个科学和理性时代,我们对这些作品好坏,如果你真的想得出结论的话也许做一些统计更有效。但是如果你真的做统计,统计结果又很让人郁闷。所以这是一个从标准角度来讲的。

        我想提供一个思路,传统的雕塑或者刚刚冯老师所说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雕塑,特别在公共空间城市雕塑等艺术品有一个特点,它属于定义空间的出发点。我们到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是被定义的,这是空间的特征,传统公共艺术的一个特征,它是一个明确的公共定义,人类历史上很长时间尤其跟国家主流意识形态结合的空间,中外都是有史以来都具有这样的一个特点。但是今天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也许今天一个好的公共雕塑不是来自于背景,而是来自于介入。所以在国外最近几年有一个方式,我记得冯原在广州亚运会的时候也作了一个很认真的提案提交给了组委会,在这个空间里面我们可以把雕塑家和艺术家的作品临时放出来,通过公众的交流用时间去讨论,也许大家就觉得很有意思就放在这里。也就是说今天空间很有可能是移动的场所,但是不管这个艺术品受到更多人的欢迎,还是过两年也许就不受欢迎,但是空间不再是进入一个被定义的空间的概念,而有可能是互相定义、介入。当空间进入一个真正介入的时代那就是真正人民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我想即使我们不能得出一个唯一的好的公共艺术标准,但是方式本身是让我们感受到事情可能可以向一个更好方向发展的可能是存在的。谢谢!


    【鲁虹】:他们两位老师的意见我都完全同意。这个作品给公众进入留下一个通道并引起公众互动,这样的作品我认为是一个好的公共艺术作品。


    【孙振华】:我们现在一个好的教育或者看得懂或看不懂的教育,好或坏并不是一个权力。过去是在一个权力体系里,领导说了算,他说好就是好。还是我们所谓的在座的知识精英,批评家都说了好,他们的言论都上了报纸就是好。所以我觉得过去一直对一般的观众来讲,始终面对一个东西的时候没法判断它好和不好的标准。当我们想到这个问题并且很难确定的时候,我们不妨来改变我们的思维分析这个提问的方式。我们今天应该是一个公民社会,好和坏、美和丑是一个主观态度,我觉得喜欢还是不喜欢,好还是不好,其实是每个主体的主观感受,其实没有谁能够约束我们,或者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强迫规定这个东西好还是不好,或者是这个东西必须这么解释。当好和坏的权利回归到我们每个人内心的时候,其实我们蛮焦虑的。就像过去人们说农民公社,当农民说搞包产到户以后不会种地了,以前队长说去干活了,你去挑粪,大家都干,突然把这个地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很多农民都傻眼了,我不会种地了,我今天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们不妨把好和坏,看得懂、看不懂所有的权利都还原给自己,最后所谓的好不好的标准是在趣味的碰撞中间形成相对的大多数。即使我们两个人喜欢一个作品,喜欢的理由都是不一样的,永远是在个体中、差异中的。


    【提问10】:刚才也提到了原来的雕塑和现在雕塑的不同,也讲了现在雕塑发展方向探讨,我想问一下如何对待以前留下来的这些雕塑?在我们城市的建设过程中,很多广场或者一块场地都被安置了雕塑,这些雕塑现在来看它的艺术性或者文化性并没有那么高。然后当这个场地需要被更新的时候,比如这广场要被改变或者是要重新建设,这个时候如何对待原来留下来的雕塑?怎么看待这个东西?


    【孙振华】:我对这个问题恰好小有心得,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在雕塑杂志发表,说坏雕塑不要拆。前段时间很多媒体公众呼吁说垃圾雕塑、坏雕塑要把它们拆掉,我觉得不能拆,理由是任何一个烂雕塑留三百年它就是一个文物,留到五百年谁动它,谁就要坐牢,因为它就是一个历史。我们今天不需要出现这种雕塑,可是你干吗要拆它呢?它出现了,或者它是一个有钱的老板自己在烧包做的东西,就把它留着,留了几百年以后,它就是一个很好的实物证明,看那个时候的人怎么这样,做这些东西,这是一个理由。

        另外一个理由其实我们现在看到了很多雕塑包括建筑,其实在过去都是不成功的,也不能说叫不成功,我举个例子,荷兰阿姆斯特丹家具都不是搬上去的,都是从窗户吊上去的,门为什么不做大一点?你跟那个门有仇吗。其实是据说当时统治者是根据你这个门的宽度来收税,你家的门宽,收的税多,你家的门窄,收的税少。所以尽量把那个门做的窄,做得一个人能走过。从建筑来讲很不合理,为什么做这么窄呢?当时从建筑学本身讲在当时是个错误,可是这个错误留到今天成为一景。所以也就是回应刚才的问题,一切留在历史,一切留在时间。


    【主持人】:刚才提到过既然艺术是没有什么用的,为什么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花这么长的时间谈论艺术,这么多人在这里做艺术?这么多人在做艺术批评,这是为什么?


    【孙振华】:这个理由太多了,其实艺术就是一般人过去讲的:为什么有艺术?有一个游戏说是狮子吃饱了喝足了,温饱问题解决了,狮子就在山上一声长吼,那个吼声就是艺术,艺术是一种剩余精力的发泄。将来是越来越多的剩余精力,包括我们今天做设计,我们有很多大量的闲暇时间,闲暇时间干什么呢?搞艺术、搞文化。人类越发展,艺术越发展,人类的智慧和体力用来制作足够的面包、足够的必需品,这些必要的劳动时间越来越短,剩下的可能就是一种闲暇的精神生活,我们在这个闲暇过程中又在开启智力的可能性,想不到人活着还真不是为了有饭吃或者有衣服穿,主要是想玄的、虚的、看不懂的,没用的。老百姓有时候还会骂。一个社会有魅力,一个社会有前途,一个城市能不能养活这些闲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奇思妙想,天天干活又不打粮食又不产棉花的事。但是这些人正是因为他们的闲暇,他们的奇思妙想,他们的不靠谱使我们的社会还保持一种创造的可能。我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我这个观点。


    【提问11】:大家好,根据冯教授在讲玻璃做的圆底像钻石一样,你讲的那个观念跟我的理解感觉就是差别很大,一看到那个我就想到了世界之窗门口地铁站出口,就感觉是金碧辉煌很好的东西,但是您讲的就跟我的感觉反差比较大。对这个艺术的理解方面,为什么我们的理解会出现这样的反差呢?我想听听您的见解。


    【冯原】:其实我刚才听你说了看到那个钻石之后想到的是世界之窗门口的金字塔,其实我们没有反差,我已经提到了,那个世界之窗的金字塔是对罗浮宫金字塔的翻版。我们为什么对同样一个雕塑或者一个艺术品会有不同的联想和解释,这个是很有意思的。其实很好的案例出现在建筑和今天的公共雕塑上面,最好的一个当代案例就是央视大楼“大裤衩”,大裤衩其实作为一个着名的建筑师的作品其实完全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放在建筑学里面还是一个蛮创新形态独特的作品,但是另一方面把它放到中国环境里面来说,就被认为它在中国水土不服,被中国的民众扣上了“大裤衩”的形态,这个形态有专门的一个解释。我认为中国传统思维中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方式是跟符号学有关系,一种叫象鼻山模式,我是桂林人,桂林有象鼻山,第二种方式是太湖石模式,象形的两种模式同时存在一种文化中。我们来分析一下大裤衩,大裤衩就是象鼻山模式的解释方式,但是我们转换成另一种模式,大裤衩就不存在了,它无非就是一个几何结构。因此我们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电脑,解释者内部装的软件是什么,脑子里观看的是什么,我们追求的更多不是对象,而是追求的对脑子里解释方式的观念。我刚才说了两种方式,我建议我们大家尽量采用太湖式模式,这是我们传统中最珍贵最有价值的部分。


    【孙振华】:谢谢大家。今天我们的讨论非常热烈, 基本上到了我们预定的结束时间了,所以我们讨论就暂告一段落,下面就请策展团队执行策展人张凯琴对今天论坛做一个总结。


    【主持人】:今天非常感谢大家花了一下午宝贵三个小时和我们坐在这里一起聊艺术。在这样一个开放的空间里,各位分别从艺术家、从感性创作的角度,对艺术作品、对空间的思考进行他们独特的阐释;批评家和理论家又从理论的高度为大家总结了这些作品它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和解读这些作品背后的哲学逻辑;感谢今天的观众那么热情,给到我们完全不一样的视角来看待艺术,来看待公共艺术、公共雕塑。你们对我们的展览,对我们的艺术家、艺术圈提出来的疑问是我们展览所要继续思索的命题。我们希望能够借助艺术达成市民和艺术家、市民与市民之间的沟通。最后希望大家能够亲临展览的现场-中心公园去亲自体验我们今天所介绍的所有的这些艺术品。 感谢大家与我们共度下午的愉快而有意义的时光。



    艺术批评工作坊速


    讲师:我们今天不讲理论,就是那种所谓的批评理论,搞得很悬,这个也没必要。我就想讲几条,如果我们要写一篇艺术评论文章应该怎么写?大概应该是四个方面。


    讲师:每个人的背景不一样,这样正好,我们就是聊天,在座有些人就是做美学专业的,有些人过去和艺术写作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这个工作坊也就是针对过去没有任何关于艺术写作基础的来聊一聊。归纳下来我觉得有四个方面:

    我们要评论一个作品首先要感受,或者说是体验这件作品,这个话说起来很容易,实际上做起来很难,我发现很多人对于一个作品的评价,或者是对于一个作品的了解不是基于自己很深切的感受,他对这个作品没有感觉,也没有对这个作品相关的知识,先入为主,在不了解这个作品的情况下,也就是没有和作者有一种共鸣的情况下就发表议论,说三道四,现在这种情况在网上特别多,网上的好多帖子其实是非常粗暴的,很多人也没有看到原作,对于这个作品本身缺乏了解,只是凭着自己那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比如看到这个名字觉得不爽就吐槽几句,类似这种情况很多。其实读作品就是要有感受力和体验力,或者说能够欣赏作品,这一点很不容易。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个艺术的种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你心里这个种子是不是能够被唤醒?能够激起那种对自然、对生命、对艺术的热爱、和感动,这种感受力确实是很重要的。有的人天生具备对于艺术很敏感的感受力,比如《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这种人,有些人可能天生比较愚钝,即使是愚钝的人也有他自己的理解,前提是一样的,我们批评的第一步是要深切地感受和体验作品。过去常讲认知和感受,现在“艺术欣赏”里面或者“艺术接受”里面越来越多地讲体验,更多了一种身体性的东西在里面,比如单老师的作品六十四卦,如果在外面浮光掠影地看一看,那就是晒着的印花蓝布,但是进到那个作品里面就会不一样。那件作品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装置性的作品,装置和雕塑显然是不一样的,过去的雕塑就是做了个东西放在那里,我去看它,它跟我是客观和主观的关系,装置艺术属于当代艺术的一种,它营造的是一个场域,不再像过去那样跟我观看的人本身是相对应的、对立的,而且还不光是视觉的观看,造型艺术或者说美术,有人说它是视觉的艺术,当然用眼睛观看很重要,不过当代艺术很重视体验,体验就是身体。比如现在谈身体的文化学、身体的政治学,很多时候我们是用身体在感受这个作品,不光是视觉,还会让你产生其它的一些感觉。过去会讲同感,其实就是不同的说法,感受一个作品不光是视觉,有的时候会引起你的触觉的感受。比如有些作品很尖锐,很犀利,看到它的时候你会觉得身体上的有些不安。六十四卦这件作品就是营造这样一个情境,扎染的印花布营造出很中国的一个氛围,它营造了这样一个场域空间是很中国的,举这个作品为例,想说明在作批评之前我们要进入作品里面去感受它。艺术作品不是一看就能知道怎么评论。

    而且过去还有一种说法,欣赏艺术时,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气候,甚至在不同的心境下对于作品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和体验,不是看一次就完了。有些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月亮会落泪,这个感受是很个人性的,非常主观的,欣赏艺术就是要把你的身体感官,一种很感性的东西带进去。还有一种说法,我们对一个作品的感受和体验和你的年龄也是有关的,我们在座的都很年轻,年轻的时候看《红楼梦》可能是一种感觉,老了以后再看又是一种感觉。过去说“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也是这个意思,同样的一个文学作品对于不同背景、不同教养的人会有不同的展现,其实一个作品的优秀就在于不同的时期、不同角度会展现出自己不同的面貌,远看近看、横看侧看,都会有所发现、有所领悟,这样的作品才是真正有魅力的,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也才是一个经典的作品。过去传统的文艺理论讲这些比较少,更多强调一件作品本身的客观性,好像我们所有人看《红楼梦》那一定要看出它是一部阶级斗争的历史,浓缩了封建社会的发展过程…那是过去,现在大家越来越强调主体性,就是主观地观看、欣赏或者叫体验,我们每个人自己去感受作品很重要,你是不是有那种感受能力?我们每个人就要问自己了,不过这个是可以培养的。

    我觉得还有一点,就是不要着急、不要武断,有些作品刚开始看的确是不明白,这个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呢?经常有人问你是懂了还是不懂,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能否看懂这个作品,背后有一种东西,就是关于艺术的知识,就是关于作品背景的知识,还有自己的这种视觉,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浓缩了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里面自己的趣味、自己的观看、欣赏本身其实都是可以找到来源的,这种个人的东西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有的人生活在北方,有的人在一个书香之家,你从小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环境,慢慢地会影响到你的这种感受力,鉴别力等等。我们看不懂一个东西的时候不要着急,我们慢慢地看,懂和不懂并没有绝然的界限,看多了自己就会了解,不再会觉得艺术作品是很神秘的,也不觉得艺术批评有多么神秘。网上的那些帖子也是带有很强的艺术批评的意味,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批评,但不要武断和封闭自己,千万不要说我这个人是不喜欢、看不懂雕塑,雕塑这个东西对我来讲太难了,不存在这个问题,其实什么都是可以看懂的,不要急于下结论,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在慢慢地跟这个作品感受对话的过程当中你是会改变的。

    除了看懂作品,假如我们要写一篇艺术批评的文章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要具备一定的艺术知识,或者是具备一定的艺术评论对象的知识。现在我们经常看电影,大家很喜欢对电影评论,对于电影的评论很多。我比较遗憾的是,网上对电影评价大多的都是很简单的,就说谁是坏人,这个人该杀,为什么要去救他,这个人就该死。当然,这也是一种评论,但这是低级的情绪宣泄式评论,缺乏一定的关于电影的知识。我们要对电影做出一些评价,就要尝试懂一点电影的理论知识。比如电影用得比较多的蒙太奇是电影的一种剪接方式。“赶快送到游击队”,这个话说完下一个镜头就是游击队的队长在看那个情报,这就是一个蒙太奇。电影里面有很多这种属于电影方面的知识,你要知道什么是长镜头,就是不中断的镜头,有的导演擅长通过长镜头来表达情绪,有的导演喜欢快镜头,比如一个人在那里飞檐走壁、卧虎藏龙,或者不断地在跳动,表现很紧张的情绪。如果我们要评论电影的话可以找一本相关的书来看一看,然后再来评论电影。实际上艺术评论的时候我们要明白,艺术创作和艺术评论是两个不同的事,刚才听大家说喜欢艺术,还可以再更进一步确定,你是喜欢艺术创作,比如写一个书法,画一个素描,或者去做一个什么东西,还是喜欢研究琢磨艺术,这是两件事,一个是艺术的研究,我们叫做艺术学或者文艺学,是把艺术作为一个对象,把艺术现象作为对象进行评论的一些学科,另外就是像杨光一样,做艺术创造。研究艺术现象,包括研究杨光的作品,也可以研究深圳青年的作品、深圳青年的创作思潮,全国文艺创作的一些动向,这是把艺术文艺作为他评说研究的对象。而艺术家是创作一些精神产品或者作品,所以我们要明确,我们是对创造更感兴趣一些,还是对这些作品的评说和研究更感兴趣,这是有区别的。

    一般来讲,文艺学或者艺术学里面要分三大块:第一个就是艺术理论,其实是关于艺术的基本道理,什么是艺术,艺术是怎么产生的,是由什么构成的,是怎么发展的,就是艺术的基本原理。第二个就是艺术史,这是一个时间的线索,过去最早是怎么发生的,后来每个阶段是怎么发展下来的,比如中国古代的艺术是怎么从古代一直慢慢地发展下来的,中国什么时候有了山水画,山水画的发展历史等等,会有一个历史线索。第三个就是我们今天说的艺术批评,艺术批评和艺术理论、艺术史是什么关系呢?严格说起来,如果对艺术理论不了解,或者对艺术批评不了解对一个搞艺术批评的人是很难的,高标准的话就会很难,因为你的批评总是要建立在一种理论之上,你是怎么看艺术的,你的艺术观是什么,你的艺术好坏的标准是什么,这些都是艺术理论要解决的问题。另外为什么艺术史很重要呢?当你写一个艺术评论文章的时候必须要了解艺术史的发展过程,知道艺术史的上下文关系。如果我说杨光那个是空前绝后的,开创了什么东西,别人可能就会反驳你:“我看到过克里斯托原来用一个塑料布做过类似的作品,面积很大,就是在一个小岛周边,非常好看,那我对于杨光的评论就有点夸大其词了。我们为什么会犯夸大其词的错误?因为艺术史的知识太少,不知道过去的人做了什么,我们只有知道过去的人做了什么以后,今天我们才可以看到哪些雕塑过去没有做过,或者相对来讲做得不够的,那些雕塑更有原创性,哪些原创性比较差。这个包括很多方面,比如一个材料反复地使用就会面临着一个问题,最近我看了好几个应届毕业生的作品,他们也是用琴弦来做,但不是在树干上面,有的在一个桌子上面,在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用这样的琴弦,在物品上用琴弦来做这种作品可能是高昇铉在先,那些同学在后。我们看到这些同学在桌子上做这些作品的时候会觉得很欣慰,还得了奖,如果你对整个国际的艺术史比较了解的话,你就可以指出来这个作品谁以前做过类似的东西。这个东西是没有底的,一个人批评文章写得好不好?功夫在哪里?就是在这些地方,看得多,见得多了,自己的分工越来越具体,比如我写雕塑评论比较多,水墨写过一些,但是油画心里没底,基本没怎么写。有的时候年龄大了,你就开始越来越不敢犯错误,不敢乱写,年轻人乱写一下别人可以原谅,江湖上面别人说有一点影响,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我自己也是这样,有些文章敢写有些文章不敢写,雕塑的就比较敢写。今天我带来了我当初的一个文集,可以送给大家,比较多的就是集中写雕塑。

    一个人的艺术评论文章写得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他的作品多不多,头脑里面关于艺术史上下文的关系有没有建立起来。我学习有一个诀窍,可以把书越看越快,刚开始要很认真地看一本专业相关的书。比如以前我是学艺术理论出身的,我把艺术理论的书看得非常非常透,基本上可以张口就来,现在让我讲艺术概论随时都可以讲,这就是童子功,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根据地”。现在出了很多艺术理论的书,我就会拿来看看,我脑子里面已经有了我的知识框架,知道原来我的知识是怎样的,知道我对艺术的看法和理解是怎样的,所以我看到一本新书的时候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就把它看完,我知道哪些和我的知识框架是一样的,知识换了一个说法。看新书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最新的东西捕捉到,这就OK了,甚至这本书可以不买,在书店翻翻就可以了。但是有的人就不行,脑子里面没有自己吃得最透的那本书,所以今天看了自由主义理论的书以后觉得说很对啊,明天把这个书放了又拿一本新左派的理论一看新左派也说得很对,和中国的现实也很符合,最后就越看越糊涂,永远都是跟着别人跑,脑子里面要有一个很牢固的知识体系,如果对艺术有兴趣的话不要看多,挑一两本好的中国艺术史、外国艺术史的书,真正很认真地看。

    现在我都不看微信了,我越来越觉得微信和博客的内容没用,最后脑子里面什么都没记下来,看到周恩来怎么样、江青是怎么自杀的,最后你相信它还是不相信它?这只是成为和在朋友吃饭的时候的一种谈资,讲这些有什么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浪费了。很多年轻的朋友写文章就在网上下载、百度搜索,百度是怎么说的我就怎么说,百度说艺术的标准是什么我就写一个艺术的标准,那天论坛上两个九零后的知识就来源于百度,她们在百度搜了一下什么叫价值,这是典型的九零后思维。百度的知识是怎么来的?Google在我们国家是不开放的,网络上的知识只能来自百度,如果你可以有Twitter和维基的话又不一样了。知识是可以垄断和片面地灌输的,我们只能看百度也许看到的是一个不正确的知识,所以要真正地看到一个靠谱的书,建立一个关于艺术史的知识系统,再来写艺术批评文章就比较好办了。当然,这个说的标准有点高,好像是要考研究生。如果要想考研究生,不光是学艺术,文科领域这个建议都是管用的。顺便说一个小插曲,我们家原来有一个保姆,我鼓励她自学考试,她自考会计学原理,老是考不上,觉得很焦虑,我问她为什么又考不上?她说这个太难了,我说应该很好考。其实我是最怕会计的,我让她把教科书拿来,我就帮她分析书的每一部分分别讲什么,其实理论的逻辑关系永远是这样,不管是法学原理、文学原理、会计学原理、社会学原理,都是那几个东西,一个事物要讲它的发生和发展,天下学问就是一个框框,我真的不是吹牛,我跟她讲了一两个小时,那一年她就考上了,我没有跟她讲会计学原理,我是跟她讲会计学那个概论的结构是怎样的,任何一个事情无非都是这样,好像写文章就是一个开头,所谓起承转合就是这样,任何一个学科都有它的起承转合,其实就很容易进入,要摸索这样的规律,要有自己的知识框架。

        第三点是要对作品进行客观理性的分析和判断,这就开始进入比较实质的评论上面了。跟我说的第一条就不一样,你对作品要有真切的感受和体验,是比较感性的部分,那个时候敞开自己的心扉去感受。因为你是在做艺术评论,不是在做艺术创作,艺术创作可以永远不回归理性,或者是比较少用理性,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可是艺术批评要求是一个比较理性的评论,就要写得相对客观一点,其实就不仅仅是很个人化的、不讲道理的无厘头的东西,做不做得到我觉得从哲学上讲永远是一个疑问,可是我们尽可能地、最大限度地接近对象,客观地把它出来。这就是搞艺术研究、艺术评论和艺术创作的区别所在,最后的成果其实还是一个理性的产物。当然,它离不开最初那个感性的体验和过程,需要上升为一个很理性的东西。大家可能会问我该怎么做?我们怎么对它进行分析和判断?其实是可以有些路径的。

    首先就是方法,所谓的方法就是角度和路径,我们谈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或者写批评文章的时候都是有方法的,这个方法你可能看不见,甚至不能明确地感受到,但是对于受过艺术理论训练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的方法是什么。比如有的人喜欢用道德评价,最近我看了萧红的电影《黄金时代》,有的评论就是道德批评:“萧红这个人怎么这样?很不正经,见到谁就和谁好”,这是一种道德批评,这种道德批评很多,包括美术界说:“这个人怎么回事?连衣服都不穿,流氓,很下流”,这也是道德的批评,不要说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喜欢进行道德判断的人还有很多,学术界还是比较鄙视这种道德主义的立场。社会上很多老百姓喜欢在网上动不动就骂人,比如一个影星、一个女的稍微有点绯闻就一片骂,我觉得那是心理有问题的。

    还有社会批评,从社会学角度进行批评,看作品的时候更多的是从社会的问题、社会的矛盾、社会的历史。举个例子,你也可以从道德来批评,《猫乐园》涉及到和动物的伦理,可以是一种角度,刚才我说的那是一种比较差的,但是可以从伦理学的角度,就是生态文明或者生态伦理的角度来讲,动物有没有跟我们平等的、在这个城市生存的可能性?这其实就是一个角度,还有社会批评,比如马立安的那个作品,一个外国人对深圳历史文化的关心甚至超过一个深圳本土的艺术家,也许她不在中国出生,更容易看到问题。你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有垃圾的堆积,其实是一个城市的意象,这个城市不断地现代化,把我们自己的一些东西丢弃了,一些历史的痕迹,也可以作为一些社会学立场上的批评。还有形式主义批评和文本的批评,这种批评是强调的内容相对来讲比较专业,对于这个专业了解比较多的人,比如《望河的熊》的造型和形式,应该说还是一个雕塑的作品,可以从那个雕塑形式的发展过程当中来看,其实也有数字时代的那种方块的堆积来表现,这个本身就带有一种很当代的色彩,可以对这种形式进行分析,包括形体和空间的关系。还有就是图像的分析,也要建立在对这个图像很熟悉,最早的图像学是在中世纪西方,是研究基督像,不同的时期基督的形态是有变化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比如观音最早是个男的,是有胡子的,叫做蝌蚪须,后来观音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女的?你可以对她做图像分析,一步一步演变的过程,通过大量的视觉资料收集之后进行分析,在中国的文化当中关于一个男的变成了一个女的,这是相对来讲比较难的,比起社会学的批评或者道德伦理的批评,这个更需要大量的图像背景,要搜集很多资料才可以做出图像的分析。另外还有心理分析的批评,通过这个来探测。电影里面有很多,比如心理学,盗梦空间、剪刀手爱德华等等,可以进行心理学的分析,这个也需要有心理学专门的知识。我们写作的时候需要想一想,根据现有的知识状况以一种什么样的路径、什么样的角度、一种什么样的方法进行评论比较好,评论的时候这个方面的知识够不够,还有很多艺术批评,符号学的批评、女性主义的批评等等。有的人看问题总是要看出性别来,看到一个东西就说这是对妇女的歧视,作品里面永远会看出妇女苦大仇深被压迫,就是一个女性主义的批评立场,是用这种眼光和理论来看所有的作品,这也是它的一种方法,很多人乐此不疲。其实有很多种角度、很多种方法,就看我们选择哪一种。

        明确自己的方法以后,我们还要知道作品内容是什么,说的是什么,就是要对它有一个解读,有的评论文章里面会用自己的语言和几句话描述出来,表现的内容会有一个自己的描述,就是一个内容的认定,你可以描述它也可以不描述它,但是这幅画、这个雕塑是在讲什么,自己心里要清楚。还有它的材料,材料很关键,这个作品用的是什么材料,比如余加为什么要用建筑的扎带,因为她是一个建筑师,天天和建筑打交道,所以用这个材料不是突发奇想,其实跟她的工作和生活是有关联的。还有张达利为什么会想到给猫狗做一个屋?他养狗而且特别喜欢,心里就有对狗的关怀,对流浪动物的关怀,这个和他的生活也有关联,选择用树枝搭一个棚子和他个人都是有关系的。现代艺术评论特别是美术批评很讲究,作品的材料,不是简单的材料的问题,材料的背后其实还有它的时代性,有个人的痕迹,甚至有很多个人的记忆,这些都可以通过材料表现出来。比如纤维艺术工作室就是玩布的,所以就用单增这个材料,材料和作者之间可以建立很密切的关联。

        研究材料以后还要关注作品形态,作品是用什么方式呈现出来的,比如雕塑是传统的圆雕、浮雕,或者是用一种大地艺术的方式,作品是用一种什么形态,或者是一个单个的雕塑、一个主雕还是一个群雕,为什么要用这种形态?这种形态对于作品的表达有什么用?形态要想一想,还有就是空间关系,这个作品为什么要放在水里?放在别的地方不行吗?它和水是什么关系?作品跟空间环境有关系,分析它的环境,这也是指向他的意图和表达的想法。

        最后对这个作品要有一个价值判断,不是简单地说好或者不好,所谓的价值判断就是把作品的意义说出来,它在我们展览当中、在今天的深圳有什么意义,强调人和自然的和谐,强调废弃物的再生,倡导的这种观念和价值是我们今天这个城市所需要的,是应该推崇的,是应该提倡的,不好也可以说出来。昨天胡总提的问题蛮好的,你说《无名者》与农民工的关系,我看这两个东西看不出来农民工,我觉得那个问题就提得很好,你有这个意图,想表现早期的农民工对这个城市的贡献,但他们又是无名者,没有享受或者得到他们应该有的荣誉,但是这个想法要有一个对应的东西,能恰如其分地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可是没有,我们怎么能感觉得到它代表农民工?但是马立安那个作品我们一眼就能看到,马上就可以进入这个作品里面,就是不一样的,看到扇子在天空飞舞马上就会想到怀旧,就是在这种公园的情况下用普通的扇子飞舞唤起我们很多的记忆,和今天的城市产生一种关联,我们很容易进入到这个场景,有的作品不是很容易一下子就让你进入的。水务局对杨光的作品很感兴趣,我们谁也想不到,以前那个河里流的废水就是白色的,甚至可以产生一种联想,过去他们流出来的污染就是白色的水,但是现在又很成功地治理了,其实是你对这个历史事件的理解,所以要建立它们之间的关联性。

        还有就是要有明确、清晰、流畅的文字表达,这是写文章的一般要求,现在写艺术评论的文章要是初写的话千万不要学那种“吊书袋”,引用海德格尔、哈贝马斯,还有齐白石说了什么,把自己都搞晕了,写文章就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文章永远是明白和清楚的才是好文章。不要用尖刻的语言,网络语言就比较尖刻,唯恐他不生气,何必要刺激别人,让人家生气呢?搞得社会很不和谐,有点小俏皮小幽默是可以,写文章就是一种炫耀,炫耀自己的智力,觉得自己智力超常,别人想不到我就能想到,炫耀自己有过人之处,也挺好的,但是要掌握这个度,不要伤害别人。



    学员:每个雕塑作品都要评论一遍吗?


    讲师:对,这是一个好问题,其实这个评论有很多种写法:一个写法是对这个展览的评论,你可以挑你自己感兴趣的,你对这个展览的整体看法,这个展览好在哪里呢?就是能够跟人互动,但是这个展览里面有些作品也是不太能互动的,那么就举例来说,还是倾向于那些要互动的,就是举这样的例子,也不一定每个作品写文章,十五个作品每个都要点到,这个展览还不错,跟环境结合得比较好,给你印象深的都有哪些,还考虑到篇幅,不要求面面俱到,觉得自己感兴趣的,要能够分析到有一点点,哪怕一点两点有独特的、超过别人的地方就足够了。文章要有一两个点,是媒体报道里面没有的,有你自己独到的,可能是根据你的生活经验,比如我小的时候在农村长大,我把个人经验写进去了,就是一种很新鲜的东西提供给大家分享,这也蛮好的。你可以谈一个作品,也可以谈整个展览,甚至可以由一个展览谈到深圳,某些作品里面就没有现有的问题,还可以建设性地说一说你对深圳雕塑未来发展的展望,或者觉得深圳应该做什么样的雕塑。不是一篇文章一幅图片对应,图片要像轻音乐一样比较轻,或者是从2014深圳公共雕塑展来看中国的雕塑,那就是比较研究性的,比较有重量的,具体就看你的把握能力了。


    学员: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去写这篇评论的话可能是通过某个作品或者现场的某个感受,通过这个点来触发我对一些别的东西,就像你刚才说的,比如其它的一些深圳的展,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可以扩散到别的地方去,也不会离题。


    讲师:可以,其实写文章和创作一样,也要有想象力,比如杨光的妹妹是学会计的,我可以用一种统计学的方法来写。比如我挑几件作品,我在作品旁边蹲着,中午十二点到两点,看这个作品的有多少人,什么年龄的,那个作品为什么人少,然后我就做人气分析,十五件作品哪一件人气最旺。接着,你可以采访,就是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到那里去,别人说这里可以玩,可以互动,你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雕塑要想受到群众欢迎,那么作品就和群众互动,这篇文章就很好,你的方法也属于广义的社会学,就是把统计的、数量分析的方法带过去。你们是学媒体新闻的,应该更是这样,就是那种取样调查的东西。办了那个展览,如果同期还有什么展览可以继续比较,如果你想说这个展览好要拍马屁的话可以不直接说这个展览好,策展的人怎么英明,可以说我看到五十多个人来观看这个展览,旁边的什么展览没有什么人去,下一届的展览还是要继续给我做。老百姓能够参与的公共空间,深圳美术馆也不错,老百姓要花很多车费,可以比较室内的展览和室外的展览的区别,将来美术的方向在哪里,我们可能要走出美术馆,不是搞精英主义,放到美术馆里面花了很多钱,我们这个展览花了很少的钱,老百姓很喜欢,以后公共财政更多的是投到我这里还是投到美术馆?其实你这个人有才气没才气就看你的想象力,可以通过想像不到的东西得出结论,杀人也可以杀得不留痕迹。


    学员:刚才说的第一点是比较感性的,第二点就是相对比较理性,要有一定的艺术理论支撑,说实话,我对艺术史和艺术理论可以说是完全的门外汉,虽然我也是学设计出身的,我就会觉得很没有底气,到时候写出来就全是感性的东西。


    讲师:也没关系,有一种方法是印象式批评,就是谈我的印象,但是这个印象要谈得很到位,一般来说喜大普奔也不行,一定要把你的印象和感觉写得很那个,有点散文式的,要把那种感情和心境,进入这个作品的印象写得很好其实也不错,那个作者也会很感谢你。你是学设计出身,我觉得设计就可以,你可以谈当前的雕塑开始有很多设计的倾向,设计和雕塑之间的融合其实都是角度,过去古人说处处留心皆学问,天下到处都是文章,就看我们能不能想到。


    学员:我也非常赞同,要读透一本好一点的艺术史,或者是艺术理论方面的东西,可不可以推荐一点,我们可以更好地甄别。


    讲师:现在的教材大家都不喜欢,比如我写的中国古代雕塑展,那个就是当时文化部定的教材,好好把那个看一看就知道了,不一定要看现在觉得很炫的东西,很朴实的就是教材,基本的东西都在那里。我仔细地看了看,虽然有些知识更新不是太够,但还是蛮稳妥的,把它好好地看一看,成为自己知识的一个部分,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看好一本艺术理论、社会学和法律的书,你会通吃的,很多东西都了然于胸。


    学员:关于主观和客观,如果我去写这个文章,主观和客观总是会搭配在一起写,到底是主观的,也就是根据我自己的知识量、知识储备和生存环境去做评价,还是尽可能模拟别人对这个作品的评价?


    讲师:我觉得可以有侧重,可以写更带有主观性的,这个是逆向式的、感想式的批评,还有一种日记式的批评,对于很多事情的观感,这种相对来讲主观性会比较强,还有就是图像分析、形式分析,造型艺术的历史是成一个体系的,必须进入那个逻辑,客观性才会更强,个人发挥的就是怎么通过想象力串联起来,不是去编造一个图像历史,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写就更加客观一点。目前我们都设想就是在一个公共媒体上面发表,这个不是去拿学位,好比画册要用或者做推广要用,就是给一般的市民看。其实我很理解最早写文章的,有的人不是学这个的,有的人是长期写文章,包括写书也是这样,每个人第一本书其实很难的,当时就想我怎么能写成一本书呢?觉得很难,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当你有了第一本书以后就是势如破竹,写本书还不容易?给你三个月半年就可以写出来,只要给时间就可以写,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实践多了就是一个熟练工种。